惊云残存的那丝脉冲从铠甲缝隙里钻出来,淡蓝色的光弧在空中晃了晃,竟指向西南方向。
我瞳孔骤缩——他的印记早该在归墟里燃尽了,怎么还能动?
除非归墟吐出来的不只是我,还有我们之间那根没烧断的线,像两根缠在一起的香,灭了一根,另一根还留着火星子。
我咬开指尖,血珠“啪”地滴在铜铃内壁。
那血没往下淌,悬在半空,顺着内壁九个光点慢慢爬。
最亮的那个停在野人山北麓,靠近废弃采石场的位置,其他八个暗点却在微微跳动,像被捂住嘴的心跳。
老皮的记忆突然涌上来:饲殿地下九根铜柱,每根柱子上绑着个魂,每个魂守着个铃。
现在铃从井里冒出来了,柱子上的绳子就松了,那些被镇着的灵要是没了主,就会变成没头苍蝇似的怨物,见人就咬。
我不是第一个背债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喉咙里泛起腥甜,我咬破舌尖,疼得眼泪直冒——这疼能压一压心头那股躁,像往滚油锅里撒把盐。
我把铜铃倒扣在地上,用左臂骨刺尖蘸着血,在泥土上画阵图。
那图是照着当年通风井夹层里枯草根须的样子画的,老皮说过,这是饲主和灵界最笨的沟通法子,不用念咒,靠的是“疼”——你疼得狠了,它们就能听见。
泥土突然动了。
铃底的土疙瘩慢慢拱起来,露出个灰扑扑的爪子,是用土捏的,指甲缝里还沾着细沙。
那爪子轻轻碰了碰我手腕,我耳朵里“嗡”地一声,惊云的声音飘进来,轻得像片羽毛:“走快些……它们已经开始换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