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云从袖管里探出脑袋,小爪子扒拉我手腕:“走,镜子在催。”它的胡须指向野人山腹地,石龛方向的幽光更亮了,像有人举着盏鬼火灯。
我摸了摸怀里的蛇皮,转身往蜕塔废墟走。
影肋骨的根须在皮肤下蠕动,像在指路。
等走到那堆断墙前,我才发现青石板缝里嵌着道暗门,门上刻着行小字:“医者不得入。”
“嗤。”我冷笑,指甲抠住门缝。
可刚要发力,胃突然绞着疼——是内脏预警。
识海里浮起层薄幕,映出门后景象:密密麻麻的银丝悬在半空,每根丝上都沾着淡红黏液,像有人把血管抽出来织成网。
“言噬丝网。”无面童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少年的脸皮在月光下泛着青,“她说过,任何带真实情绪的话碰着丝,都会长出……”他顿了顿,“血肉傀儡。”
“她?剥相?”我后退半步,后背贴着断墙。
“她设的局。”无面童的声音突然低了,“但现在她也在逃。”
山风卷起几片松针,擦过我耳际。
我摸出怀里的心匿符——这是上次在山神庙捡的,能屏蔽情绪波动。
可没急着激活,反而捏碎成粉,混着惊云吐的黑油(它总说这是“鼠王的眼泪”),往脖子、手腕、心口抹。
黑油混着符粉黏糊糊的,像敷了层冷膏药。
“这是?”无面童歪头,少年的脸皮跟着歪。
“情绪真空。”我活动了下手指,果然,刚才想起剥相时的刺痛淡了,像隔着层毛玻璃看情绪,“既不全假,也不全真,丝网感应不到。”
门“吱呀”一声开了。
暗室比想象中亮堂,墙上嵌着夜明珠,照得中央那尊雕像清清楚楚——是剥相,可和现在不同。
她五官完整,眼睛是琥珀色的,嘴唇微抿带着点悲悯,身上穿的不是人皮铃铛,是白大褂,胸口别着“安宁医院实习医生”的工牌。
她手里握着本病历。
我走过去,指尖刚碰到病历封面,心脏突然像被攥住——“患者编号A07,陈丰,诊断:精神分裂(误);真实状态:共感觉醒初期。”下面还有行小字:“共感者能听见动物语言,是灵气复苏前兆,需保护观察,避免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