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听一句真的……”风囊的指甲抠进泥土,指节发白,“最后一句……”
淡舌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石碑上的“还”字被月光照得发亮。
我摸向喉间,那里还留着晶核碎片的灼痕——这是从蜕塔皮膜里抠出来的,能放大最原始的声线。
“爸妈。”我撕开衣领,把晶核贴在锁骨上。
声音刚出口,喉管像被火燎过,“我想你们。”
风囊浑身剧震。
他的肺袋“噗”地裂开,灰雾涌出时,我看见里面飘着半张全家福——是我藏在枕头底下的,被护士当垃圾扔掉的那张。
“原来……真话这么烫。”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整个人化作一捧灰烬,被山风卷着扑向井口。
灰烬落进井里的瞬间,井沿符纹突然亮如星子。
幽蓝光柱冲天而起,我仰头时,看见光柱里浮着具干尸——穿着褪色的病号服,脖子上挂着和我同款的钥匙链,正是我在蜕塔最底层见到的那具。
它没张嘴,意识却直接撞进我识海:“你给不了他们解脱。”
我后退半步,后腰抵上井沿。
影肋骨突然窜起刺痛,那些新长出的根须正往脊髓里钻,像小蛇在啃骨头。
舌尖泛起焦炭味——苦觉没了。
“除非你也变成怪物。”干尸的“声音”像砂纸擦过耳膜,“守钥人要献的,从来不是从前的自己。是人心。”
光柱“啪”地熄灭。
我瘫坐在地,看着淡舌蹲下来,用断舌抵着石碑。
他的舌头是淡紫色的,沾着血,在碑面缓缓刻下第二个字:“还”。
山雾又涌了过来,裹着松脂香。
我望着野人山腹地的方向,那里有座石龛,三天前我在里面发现了面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