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解下腰间的匕首,刀尖划破左手食指,血珠掉在青石板上。
老皮立刻窜过来,用舌头舔了舔,然后歪头看我。
我从怀里摸出个玻璃药瓶,是上周在废墟里捡的,瓶身还沾着归墟的标签。
把血滴进去,又摘下两片草庐外的青芽干叶——那是金水浇灌出来的,叶子背面泛着淡金色的脉络。
埋东边。我对老皮说。
它叼起药瓶,三两下刨开东侧的土,埋好后用爪子拍了拍土堆。
我蹲下来,手掌贴在地上,轻轻敲了三下——这是老皮教我的地语引魂诀,用震动传讯给野山的生灵。
山脚下的排水沟里传来细碎的响动。
我眯起眼,看见七只流浪猫从暗处钻出来,耳尖泛着微光——它们喝过渗进排水沟的金水,能感应到记忆的波动。
带头的是只花斑母猫,去年冬天我给过它半块烤红薯,它总爱蹲在草庐外的桃树上看我。
母猫用爪子刨开老皮埋的土,叼起药瓶,往最近的老楼跑。
它没进楼道,只蹲在台阶上,仰头盯着二楼第三扇窗。
那扇窗的窗帘动了动,露出半张老人的脸。
他头发全白了,左手腕有道旧疤——和档案里03母亲的自残记录吻合。
老人的声音抖得厉害,他凑近窗台,盯着母猫嘴里的药瓶。
瓶里的血珠突然转了起来,青芽叶的脉络亮得像要滴出水。
老人颤巍巍地推开窗,母猫把药瓶轻轻放在台阶上,退到墙根蹲好。
是你吗?老人捧着药瓶,眼泪砸在玻璃上,你走那天...说要给我留盏灯的...他转身进了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支红蜡烛。
火柴擦燃的瞬间,我听见山风里飘来半句歌:阿丰要乖,月亮婆婆来哄睡...
是小棠的声音。
蜡烛的光映在药瓶上,血珠和青芽叶突然融成一道淡金色的光,顺着窗缝钻了进去。
楼里的水管响了一声,像是有人在水管里哼歌。
隔壁的窗户打开,一个系着红领巾的小女孩探出头,跟着哼:星星眨眨眼,阿丰莫要怕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