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晶核按在胸口,开始反着唱安魂谣。
不是轻轻柔柔的安抚,是把这些年压在心里的疼、恨、不甘全吼出来。
“妈!”我喊,“爸!”我喊,“小棠!”我喊,“你们说的话,我都没听见!”
管道“轰”地热起来。
蒸汽裹着铁锈味往上冒,眼前浮起一层雾。
雾里有个穿蓝布衫的女人,抱着个烧得焦黑的娃娃,嗓子哑得像破风箱:“宝宝别怕,妈妈给你吹凉粥。”有个少年被绑在铁椅子上,电极贴着太阳穴,嘴角冒血泡还在笑:“等我出去,就买99朵玫瑰……”还有我爸妈,倒在血泊里,我妈右手还攥着半块玉佩,那是我高考前她去庙里求的;我爸左腿压着个书包,是小棠的粉色米奇包。
他们嘴唇动着,我听不见声音,可我知道——我妈要说“阿丰,带小棠跑”,我爸要说“别回头”。
我攥紧拳头,指甲扎进掌心。
“我都听见了。”我对着空气说,“妈,玉佩我收着;爸,小棠的包我洗干净了;小棠,你藏在我书包夹层的草莓糖,我上周才找到,还没化。”
蒸汽“嘶”地散了。
所有幻象像被风吹的纸人,“刷”地退到两边,露出条黑黢黢的通道。
通道口挂着块木牌,木头烂得能抠下渣,上面的字却清楚:“安宁医院地下室·禁入”。
阿缺叼着我裤脚往里拽。
我刚跨进去,脚底下突然一空。
失重感像块大石头砸下来,我本能地抓住阿缺,它的骨头硌得我手腕生疼。
等双脚触地,先传来的是股温热的软——像踩在泡发的海带上,可低头看,是黑黢黢的头发编成的地毯,每根发丝都裹着黏液,还在轻轻颤。
四面墙都是镜子。
左边镜子里是穿病号服的我,缩在墙角啃馒头;右边镜子里是我举着燃烧瓶,盯着安宁医院的火舌冷笑;最前面的镜子里,我站在野人山古阵中央,脚下堆着鼠群的骸骨——那是老皮他们用命给我铺的路。
每个“我”都在张嘴喊,可听不见声音,只有喉咙里的震动,像哑了的留声机。
最中央那面镜子突然起了雾。
雾气散了,里面站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