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刚渗出来,晶核突然震了震,那点血没滴下去,反而凝成细线,顺着岩穴里的山泉流走了。
苔藓在血线经过的地方迅速转青,藤蔓从石缝里钻出来,像被下了命令似的互相缠绕。
等血线流到溪口,那些藤蔓已经织成一张半透明的膜,形状像只竖着的耳朵。
我把膜按在水面上,耳朵里立刻炸开机械运转声——咔嗒、咔嗒,是齿轮咬合的动静,混着液体滴落的脆响。
自动投药装置。我对着阿缺笑了笑,它勉强抬了抬眼皮。
我把它揣进怀里,顺着山泉往下走。
排水隧道的入口在野山脚下,铁栅栏生满了锈,我用刀撬了两下就开了。
隧道里的霉味呛得人睁不开眼,阿缺却抖了抖鼻子,用爪子扒拉我的胸口——它在给我指路。
装置藏在隧道最深处,银色的金属箱嵌在岩壁里,上面有个红色的指示灯。
我摸出鼠须笔,蘸着掌心的血在箱壳上画符。
归墟的术法讲究以声锁魂,我就用他们的规矩破他们的局——反向符文要顺着安魂谣的节拍画,第一笔对应,第二笔对应,第三笔下去时,指示灯突然闪起了红光。
谁在那?
手电筒的光从隧道口照过来。
我把阿缺塞进石缝,自己背贴着岩壁蹲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守卫的影子投在装置上,我能听见他吞咽口水的声音。
再动我开枪了!他吼道。
我没动,只是轻轻哼起安魂谣第三节。
晶核在胸口震动,和着我的哼声。
守卫的脚步声顿住了,手电筒掉在地上。
我抬头看他,他的脸在黑暗里忽明忽暗,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制服上:这歌......我妈临死前唱过......他突然跪下来,双手捂住脸,肩膀抖得像筛糠。
阿缺从石缝里窜出来,顺着装置爬上去。
它的后腿还在淌血,却咬着牙扒开控制箱的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