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黑西装的年轻人突然跪了。
他扯着领带,额角青筋跳得吓人:“我姐也是这么没的!”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掏出手机要打电话,屏幕却自动弹出张遗照——是他自己的母亲,病历上写着“器官衰竭”,可照片里老人手腕上全是针孔。
“走!”队长吼了一嗓子,转身时撞翻了茶几,录音带“咔嗒”掉在地上,滚到我脚边。
我弯腰捡起录音带,指尖触到背面用铅笔写的小字:“囡囡,爸爸等你回家。”风从江面刮过来,吹得信号塔上的患者名牌哗哗响。
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消息,是段视频——殡仪馆工人拍的,火化炉开启瞬间,玻璃观察窗映出十几个穿病号服的影子,排着队往镜头这边走。
为首的那个突然转头,我看清了他脸上的疤——是老皮,那只总爱蹲在窗台上说“井里有宝贝”的灰鼠。
“他们在回应你。”心噬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望着远处的灯火,喉咙发紧:“不,他们是在认亲。”手机屏幕突然一花,自动跳转到张地图。
十七个红点还在(那是逃出医院的实验体),可旁边又浮起八个模糊的蓝光,像浸在水里的萤火虫,闪了两下就要灭。
我猛地攥紧手机,蓝光却“滋啦”一声消失了,只在屏幕上留下道淡蓝色的痕迹,像谁用指甲狠狠划了道印子。
风更大了。
我摸出铁环,“守山门,等归人”的刻痕硌得掌心生疼。
江对岸传来汽笛的长鸣,混着不知谁家的风铃响——叮,叮,叮。
我知道,那八个蓝光没走,它们只是藏起来了,在某个拉着窗帘的房间里,在某个总说“我记性差”的人心里,等着下一次月光落进井里,等着某截铜管接通,等着门再开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