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在围裙兜里揣块茉莉香胰子,临终前咬破嘴唇,血沫子溅在我手背上时,就是这股子腥甜交缠的味。
跪下。守卫的皮鞭抽在我后背上。
我踉跄着跪下去,怀里的白芷动了动,小拳头轻轻捶我胸口。
哭童就跪在晶柱前,他的眼睛是空的,眼窝里塞着悲晶碎片,每滴眼泪落下去,晶柱就长出新的纹路。
我盯着他下巴上的泪痕,那眼泪在地上汇成形,是朵绽开的白菊——和妹妹葬礼上,我别在她坟头的纸花一模一样。
通道尽头的铜面傀转过来了。
它的脸是面青铜镜,映出前面囚徒的影子:穿蓝布衫的老头看见闺女被推进焚化炉,喉结动了动,发出幼兽般的呜咽;断了腿的青年看见自己跪在黑帮门口磕头,镜子里的正被皮靴踩着后颈。
轮到我时,镜面突然黑了。
我摸向胸口旧疤,那是被砍断肋骨时留下的,现在还能摸到凹进去的骨茬。
我咬着牙撕开纱布,把妹妹睁眼的画面灌进灵种里——她被砍断手腕前,眼睛睁得大大的,像要把我刻进骨子里。
镜子地裂了道缝。
铜面傀的手指扣住镜面边缘,机械地重复:……有火。守卫骂骂咧咧地推我:走什么神?
赶紧滚进去!我踉跄着往前挪,怀里的白芷突然捏住我耳朵,奶声奶气地说:哥哥耳朵红了。我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哭了,眼泪滴在她发顶,把她的碎发都打湿了。
矿道里的悲晶脉络像活的血管。
我能听见它们在,每根晶丝里都锁着声尖叫。
穿山甲在腿骨里拱了拱,它说晶核的痛频和我骨头上的兽影能共振。
我摸出惊云残灰——那是血鬃死后,用骨血炼的灰,它说这是被守护的味道。
指尖刚碰到晶核裂缝,残灰就泛起银光,整条矿脉都抖了抖。
哭童突然抬头。
他空了的眼窝里,竟滚出两颗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