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视力恢复时,他已经不在了——地上只剩一堆碎铁片,像被小孩捏碎的糖纸。
风卷过那些碎片,我听见细碎的共鸣声,像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却又听不清内容。
铁皮?我哑着嗓子喊,回答我的是九声低鸣。
那声音从地脉深处浮上来,像是古钟被轻叩,又像幼兽在唤母。
我撑起身子,看见山巅的断裂鹿角影正在转身,原本指向葬钥坑的角尖,此刻正微微下垂,像是在对我点头。
地底突然传来震动,我趴到地上,掌心贴着泥土,清晰地摸到了刻痕——深浅不一,有的新,有的旧,全是用血写的字。门后非家,门后是炉。我念出声,喉咙发紧,原来你们都知道......
惊云残魂的光彻底熄灭了,眉心的裂痕却在发烫。
我摸着那道缝,突然想起葬钥坑里那具戴鹿角的尸体——他胸口的烙印,是不是也有这样的裂痕?
山风又大了起来,卷着砂砾打在脸上。
我扶着断崖站起来,看见远处的葬钥坑方向,有团黑气正在翻涌。
九口井的轮廓在雾里忽隐忽现,像九只睁大的眼睛,正盯着我。
门后是炉。我对着风说,把最后半块狼牙图腾按进土里,那我就做块烧不化的炭。
黑气里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很轻,却像敲在神经上。
我眯起眼,看见最边缘的那口井突然晃了晃,井沿的锈渣簌簌往下掉——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