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原本在井心盘旋,听见我喊,突然停住了。
我看见它的尾巴尖——就是之前蹭我手腕的那截——轻轻晃了晃,像在说。
然后我听见夜啼。
不是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呜咽,是贴着耳朵的三声哀鸣,像用指甲刮玻璃。
惊云的雾身抖了抖,雷火突然亮了一瞬,它低头看我,我竟在那团雾里看见它小时候的样子:巴掌大的毛球,被我从病院后巷捡回来时浑身是泥,雷金瞳湿漉漉的,往我怀里钻。
别怕。我哑着嗓子说,可惊云已经动了。
它像道灰金色的闪电,朝着哭面的巨嘴俯冲下去。
雷火在它雾身里炸开,不是攻击,是...燃烧。
我闻见焦糊的甜香,那是它的残魂在烧,带着最后一点雷火,咬上了哭面眉心的黑核——那是怨念之核,我之前在井壁裂缝里见过的,爬满血丝的肉瘤。
嗤——
黑核冒起青烟。
哭面的巨脸开始扭曲,原本要吞我的嘴反而张大,发出刺耳的尖叫。
我感觉血藤缠在腿上的力道松了,它们的触须正疯狂摆动,像在抢着吸什么——是哭面身上涌出来的黑气。
那些我之前被压在井里的,此刻正顺着血藤往我身体里钻,被皮肤下的图腾嚼得粉碎,变成更烫的热流,往骨髓里扎。
灵种在胸口炸了。
不是疼,是涨。
像有朵花在骨头里开,根须穿透每节脊椎,花瓣顶开锁骨,连指尖都渗出金红色的光。
我低头看惊云,它的雾身已经薄得快看不见了,可雷火还咬着黑核,烧得更旺。
哭面的尖叫变成呜咽,黑泪大颗大颗掉在井里,溅起的黑水竟开出血莲,花瓣上全是我看不懂的符文。
够了。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像换了个人。
左手的图腾突然活了,狼牙咬住惊云的雾身,把它往我怀里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