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她活着,我就得死

我抱着白芷退到岸边老槐树下,镜火从指尖渗出来,沿着她手腕往上探。

镜火遇血则现形,此刻在她皮肤下烧出半透明的影子——那些血丝根本不是血管,是细如发丝的锁链,从她心脏出发,穿过肋骨,沿着脊椎直往湖底扎。

原来不是她被选中。我喉间发苦,是你们把她的执念抽出来,养在湖底当饵。

等我来认,等我来疼,等我来......

祭阵已启,执钥人离场即崩。灰烬猫影不知何时绕到我脚边,尾巴尖扫过白芷发顶,她会立刻化灰。

我盯着怀里的人。

她睫毛上还挂着泪,刚才被惊云救上岸时沾的湖水正顺着下巴往下淌,在我胸口洇出块深色的印子。

十年前她被刀抵住脖子时,也是这样的温度——她挣扎着往我身后躲,后颈的碎发扫过我手背,和现在一模一样。

哥......她突然轻唤一声,眼尾的泪坠下来,我好像......不疼了。

那瞬间我听见自己肋骨裂开的声音。

镜火在掌心烧得发烫。

我想起第一次在病房听见老鼠说话时,老皮说的那句话:人活一世,最怕连疼都忘了。可此刻我疼得要发疯——疼她脖子上的烙印,疼她皮肤下的锁链,疼她明明快死了还要安慰我。

去你妈的情是浊源。我低喝一声,镜火猛地刺入自己心口。

剧痛像炸开的雷。

十年前的画面顺着伤口涌出来:妹妹被白布盖上时露出的蓝袜子,妈妈攥着我手腕断气前的温度,小芷被按在地上时瞪得溜圆的眼睛。

这些我藏在最深处的痛,此刻全顺着镜火往湖底钻。

湖水地沸腾了。

锁链断裂的声音连成一片,我看见湖中心的魂灯一盏盏熄灭,水下浮出无数张的脸——有举着糖葫芦笑的,有发着高烧喊冷的,有被按在地上时眼睛瞪得溜圆的。

她们的嘴一张一合,最后都化成黑烟,缠上我心口的镜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