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伸手替她合上眼,可停尸房的阿姨攥住我手腕:“家属别碰,要入殓的。”她的指甲掐得我生疼,我盯着小芷睁着的眼睛,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像条被踩扁的鱼。
黑帮据点的门缝里,爸爸的后背撞在墙上,妈妈扑过去拽他的衣角,子弹从她后颈穿出来,血溅在爸爸脸上。
我贴着墙根,指甲抠进砖缝里,看见爸爸张了张嘴,口型是“小丰跑”,可他的声音被枪声盖住了。
妈妈的身子慢慢滑下去,她的眼睛还望着爸爸,直到最后一刻都没合上。
焚心祭前夜,我在破庙里梦见小芷。
她站在我身后,轻轻拽我衣角:“哥,你回头看看我好不好?”我不敢动,指甲把掌心掐出了血。
她的手越拽越紧,我能听见自己心跳声像敲鼓,可就是不敢回头——我怕一回头,就看见她太阳穴上那个血窟窿。
每段记忆都裹着十年的恐惧,顺着镜火渗进地脉。
焦土突然震颤起来,那片灰烬“呼”地腾起半人高,在空中拧成一只虚眼——没有眼皮,没有睫毛,却清清楚楚映出小芷临终前的脸。
她的眼睛睁得老大,左眼角的泪痣泛着青,和停尸房里一模一样。
“你看得清?”我站起来,镜火在身后炸成赤金的浪,“可我的‘看见’,是烧进魂里的火!”
小主,
红绳孩童的火种“轰”地窜起来,和惊云的雷火绞成火链。
我攥着火链的手被烫得滋滋响,可我反而攥得更紧——十年前在铁床上,镇定剂顺着喉咙灌进来时,我也是这么攥着铁栏杆,指甲缝里全是血。
“剜!”我吼了一声,火链化作一道刺,直接扎进虚眼里。
那是段最疼的记忆:我被绑在铁床上,小芷的遗照在床头翻页,“哗啦哗啦”响。
我拼命喊“救我”,可喉咙里只发出气音。
护工们笑着说“又犯病了”,针头扎进我胳膊时,我盯着遗照里小芷睁着的眼睛,突然想:要是我能瞎了该多好?
这样就不用看她的眼睛,不用看自己的无能,不用看这操蛋的世界。
虚眼突然发出裂帛似的尖叫。
它开始扭曲,眼白部分渗出黑血,瞳孔位置鼓起一个个脓包,像被开水烫过的蛆。
我看着它挣扎,镜火烧得更旺了——十年前在病房里,我也是这么睁着眼,不是看,是想把小芷最后那抹血从视网膜里抠出来,刻进骨头里。
现在这团灰想学?
那就让它尝尝,“看见”背后的“负罪之痛”是什么滋味。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