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未尽之言”裹着十年沉默,顺着镜火“滋滋”渗入地脉。
灰莲残体突然抖了抖,最小的那片残瓣缓缓抬起,像婴儿学语时张开的嘴。
“它在学舌。”阿影的声音带着冷意,她指尖的黑血正在蒸发,飘出焦苦的气味。
我没应声。
第七段遗言刚渗进地脉——那是妹妹出事前一晚,她趴在我房门口,举着缺了半片翅膀的蝴蝶发卡说:“哥,明天陪我买新发卡好不好?”我当时正给父母的摊位对账,头也没抬:“哥忙完就去。”后来她再也没等到那句“哥来了”。
灰莲突然剧烈震颤,残瓣开合的频率快得几乎看不清。
有那么一瞬,我甚至觉得它在笑——和当年护工捏着针管冲我笑时,弧度一模一样。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玻璃,尾音还带着点气音:“我……好……了。”
我猛地睁眼。
镜火“轰”地窜起两尺高,映得阿影的脸一片通红。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红绳孩童却抓住她的衣角,眼睛亮得惊人——他能看见,那段“我好了”的谎言里,正渗出当年铁床上的血。
“你说得好?”我喉咙发紧,十年前咬舌时的疼突然涌上来,“可我的‘好’,是咬着血咽下去的!”我左手扣住红绳孩童的手腕,火种的热顺着血管往上窜;右手按在惊云后颈,雷纹的麻痒直冲天灵盖。
两股力量在掌心炸开,化作一道赤金火链,“给我——”我咬着牙吼,“把铁床上无声流泪的记忆,灌进去!”
地脉里传来玻璃碎裂般的尖叫。
灰莲残体疯狂抽搐,黑血喷得老高,溅在“噤语回廊”的白墙上,开出一片恶心的紫花。
那段“我好了”的尾音被撕成碎片,每片都沾着我当年滴在床单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