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纸贴在心口时凉得发抖,那是母亲临终前塞给我的,她说“疼的时候闻闻,像妈在你身边”。
现在符纸贴着心跳,每跳一下,就烫一下。
“红绳,坐笑痕中心。”我蹲下身,用雷火在焦土上画弧线——和当年病房墙上的笑痕一模一样,指甲划进墙皮三寸深,护工骂我“疯子自残”,可他们不知道,那是我刻给仇人的墓碑。
红绳孩童的火苗弱得像要灭了,他跪坐在笑痕里,小手指绞着红绳,抬头看我:“哥哥的笑,会疼吗?”我喉咙发紧,伸手摸他发顶——这孩子的火种是从荒村火场里捡的,和我当年在停尸房捡的红发带一样,都是烧不净的执念。
“会疼。”我替他理了理被火烧焦的刘海,“但疼过之后,该疼的人,会更疼。”
阿影的愿火“噌”地窜起来,三枚静语符烧得噼啪响。
符灰飘起来时像群黑蝴蝶,绕着我们打转,方圆百丈的声息被封得严严实实——除了地脉里的“咯咯”,除了我自己的心跳。
我闭着眼沉入识海,镜火在意识里烧得通明,第一幅画面涌上来:屠三的皮鞋尖踢在我肋骨上,我缩在黑帮据点外的纸箱里,对着他点头哈腰地笑,“爷您慢走”。
那笑里全是血沫子,我数着他的步声,记清了他左鞋跟磨偏三寸。
第二幅画面是妹妹的坟头。
纸灰沾在我睫毛上,我捏着她的红发带笑,“小丰给你烧了糖画,和你十岁那年要的一样”。
可风一吹,眼泪就混着纸灰落进坟前的酒碗,我咬着舌尖笑,怕哭声惊了她。
第三幅是焚心祭前夜。
我对着红发带喃喃自语,笑的时候嘴角抽得厉害,“明天就能给你们报仇了,爸妈,妹妹,老皮……”镜火在窗外烧得通红,我数着腕上的刀疤,每道对应一个仇人,“等我烧完这些笑,他们的血,会比我的刀疤还多”。
第七段笑渗进地脉时,焦土突然震了震。
我睁眼的瞬间,灰莲残体的花瓣缓缓上翘——它在模仿!
残缺的花芯里,那张二十岁的脸又浮出来,嘴角扯得比我当年在疯人院的笑还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