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才看见他胸前那道焦黑的伤痕裂开了,里面竟渗出和我一样的血,鲜红的,带着温度的。
“我不是叶无归……”他抬头,手按在脸上一撕。
我瞳孔骤缩——那张皮底下,是张年轻得多的脸,眉骨和叶无归有七分像,可眼底却带着股青涩,“我是他的‘影’,被张阎用‘心网’养了三十年。”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就开始消散,像团被风吹散的黑雾。
最后飘在空中的,是枚青铜令,“当啷”一声砸在我脚边。
我弯腰捡起,正面刻着“心道·主祭”四个篆字,背面却突然浮现出血字:“小丰,下一个……是你娘的坟。”
我浑身的血“嗡”地冲上头顶。
青山市郊外那座无名坟包的画面突然闪进脑海——那是我偷偷埋了母亲骨灰的地方,碑都没立,只有棵歪脖子树做记号。
“陈丰!”阿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看——”
我转头,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
月光照不到的远处,有团黑影正在蠕动。
等看清那是什么,我喉咙像塞了块冰——
那是座裂开的坟包,半截焦黑的手臂从土里伸出来,指缝间还攥着把锈匙,匙柄上刻着三个字:“地脉井”。
风突然大了,吹得青铜令在我掌心发烫。
我盯着那行血字,又看了眼远处的坟包,最后低头看向心口的银甲——那层火膜不知何时淡了,只余下道浅痕,像道没愈合的疤。
老皮从袖口探出头,用尾巴尖碰了碰青铜令:“这东西……烫手。”
“嗯。”我把青铜令攥进手心,指节捏得发白,“但它会告诉我,谁该为这些痛负责。”
殿外传来白芷的轻哼,我转头看她,她正揉着眼睛坐起来,见我看她,竟歪头笑了:“我刚才……梦见爹爹了。”
我摸了摸她发顶,没说话。
月光落在青铜令上,映出“心道·主祭”四个小字,在我掌心里投下片阴影。
青山市的夜还长,该算的账,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