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皮顺着我的裤管爬到肩头,小爪子按住我眼皮:别看血眼屠夫,看他手里的铃铛。
血眼屠夫还站在断墙上,月光照得他脸上的刀疤像条活物。
他捏着刻的青铜铃铛,拇指还在拨,每拨一下,我心口就多道裂痕。
小疯子,怕了?他歪着嘴笑,等亲祭三响敲完,你就能跟你全家团圆了——在钟里。
我突然笑了。
从怀里摸出那本焦黑的《地仙遗训》,父亲的指骨和母亲的银镯残片还夹在书页里。
指骨上的血锈蹭到我掌心,凉丝丝的,像我小时候发烧时,母亲用银镯蘸凉水给我擦额头的温度。
书页突然泛起金光。
被火烧焦的字里,浮出一行新刻的小楷:持火者,非破钟之人,乃敲钟之人。
张阎想让我当敲钟人?我把指骨和银镯并排放在遗训上,从怀里摸出碎玻璃片割开掌心,行啊,我敲。
鲜血滴在银镯残片上,腾起一缕银火。
我闭着眼,把这些年压在心里的东西全放出来——妹妹被刀架脖子时喊哥救我的哭腔,父亲护着母亲时后背绽开的血花,母亲最后那句小丰快跑的哽咽。
这些情绪像滚烫的岩浆,顺着我掌心的伤口往血管里灌。
轰——
体内突然炸开一声闷响。
我踉跄两步,阿影赶紧扶住我,可她刚碰到我胳膊就缩回手:你的皮肤在发烫!
血眼屠夫的笑僵在脸上。
他举着铃铛的手开始抖,显然没料到我这口没碎,反而响得更凶了。
我盯着他一步步走下断墙,故意让银火从指缝里漏出去——要的就是他以为我失控,以为能趁机收了我的魂。
好,好得很!他离我还有三步远时,突然拔高声音,铃铛摇得飞快,等你心钟乱了,我就把你全家的魂——
——全给你送回去。我打断他,反手把银火拍在林九残魂上。
林九的残魂突然凝实了。
他睁开发红的眼,盯着血眼屠夫手里的铃铛,嘶吼声像刮铁片:焚书台下,骨不成灰,魂不归位——持火者,即为继任!
青铜铃铛地裂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