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突然停了。
灯笼晃了晃,幽绿的光里浮出几星暗红。
黑袍人终于动了。
他抬脚跨出崖顶,踩在空气里,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焦黑的脚印作响,沿着山壁往下延伸,正对着我手里的书。
阿影的雷符地贴在我后颈,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窜。
惊云的雷光聚在爪尖,把地面灼出个焦黑的坑。
白芷的丝线绷得更紧了,她的睫毛剧烈颤动,嘴唇动了动,挤出半句气音:疼......
我摸向腕间的银火缠绳。
这是妹妹出事前用银饰店边角料编的,说能。
现在绳结烫得硌手,像在提醒我什么。
当黑袍人的指尖离书册只剩三寸时,我猛地扯断银火绳,将烧得发红的银链按在洞壁残碑上。
守碑人临终那句话突然撞进脑子——吾非守碑人,乃守门者!
地一声。
残碑突然泛起金光,虚影拔地而起,像面无形的墙挡在我和黑袍人之间。
灯笼的幽绿被撞得粉碎,再亮起时,火光变成了血红色。
我不是逃了。沙哑的声音从灯里渗出来,像生锈的刀刮玻璃,我是被钉在了时间里。
黑袍人缓缓抬头。
他半张脸焦黑,另半张却还留着活人的轮廓——高挺的鼻梁,眼尾那颗朱砂痣,和老皮描述的叶无归分毫不差。
张阎拿你妹妹的记忆当引。他的声音突然发颤,每回你快摸到真相,我就被从灰烬里扒出来一次......镜返循环,永永远远。
我攥紧银火绳的手在抖。
妹妹的记忆......那天她躲在衣柜里,指甲在地板上划的避邪符,我至今能背出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