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一声开了。
车厢里比隧道亮些,顶灯是老式的钨丝灯泡,昏黄光晕里坐着二十来号人。
正中央站着个穿琉璃长袍的女人,发间插着半块镜面玉簪,她转身时,玉簪折射的光扫过全场——是镜娘。
下一件拍品。镜娘的声音像浸了蜜的钢丝,来自野人山断崖的密封信函,署名叶无归她指尖敲了敲展柜,玻璃下躺着个黑檀木匣,据传是玄冥宗叛徒临终手书,内藏地仙路隐秘。
全场寂静。
我坐在角落,帽檐压得很低,能看见玄雪的鞋尖——她穿玄色绣云纹的缎面鞋,正搭在旁边的座椅扶手上。
幽丝站在她身后,影子像团化不开的墨,她指尖轻轻点着扶手,七根半透明的丝线从她指缝里钻出来,其中两根擦过我的后颈。
五百灵币。玄雪开口时,声音像碎冰撞瓷碗。
我攥紧座椅扶手,银火在掌心跳动。
老皮在暗袋里轻轻咬了我一下——这是行动信号。
我起身时故意踉跄了半步,声音压得沙哑:六百。
玄雪的鞋尖顿了顿。
她侧过脸,眉尾挑了挑,显然没料到会有人跟拍。
我继续加价,每次只加五十,节奏慢得像数钱:六百五。七百。七百五。
有几个买家开始跟风。
穿金丝绣鞋的胖子举了牌:八百。戴斗笠的灰衣人跟着:八百五。
玄雪终于动了。
她抬手指尖,绣云纹的袖口滑下,露出腕间银铃:一千二。
全场倒抽冷气。
我摸出兜里的残符,那是从野人山古阵里捡的,刻着墨寒印的纹路已经模糊。
我把符拍在桌上,掌心银火舔过符面:一千三——附赠一段地仙路禁言令的原始口诀。
幽丝的指尖突然顿住。
她抬头看向我,眼白里浮起血丝,心网阵的丝线地收紧,我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有人拿锥子扎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