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皮从我肩头跳到竹杖顶端,呲着牙:耗子怕猫,但耗子也会咬猫的尾巴。
惊云突然从阿影怀里挣出来,雷光裹着它窜到我脚边,喉咙里滚出低沉的虎啸。
小主,
这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带着不属于幼兽的威严——是雷虎的意志在回应。
鬼雾突然散了。
断墙后只留下半枚青铜铃铛,还在作响。
我弯腰捡起铃铛,发现内侧刻着字——和玄冥宗的标记一样。
阿影摸出个小布袋,往空中一撒,十几只金纸鹤扑棱棱飞出去,纸鹤能追踪鬼雾残留的怨气。
我盯着铃铛上的字,想起妹妹照片里道观山门上的。
七年前的雨,七年后的雾,所有线索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拽。
先去忘归观。我把铃铛收进衣袋,和古玉碰出清脆的响,鬼面童既然跟着,总会再出现的。
晨雾不知何时散了。
远处传来山盟车辆的鸣笛声,应该是阿影的同伴到了。
老皮蹲在我肩头梳理胡须,惊云叼着我的裤脚往断墙外拽,阿影把柳叶刀收回袖中,冲我挑了挑眉:走?
我知道条近道,能避开主干道的监控。
我低头看了眼掌心——那里还留着惊云第一次扑进来时的焦印,现在被晨光照得暖融融的。
我踢开脚边一块碎砖,看它骨碌碌滚进野蔷薇丛,这次,我要带着光走。
风掀起衣角,古玉在胸口发烫。
我能听见老皮在耳边絮叨路线,能感觉到惊云的尾巴扫过脚踝,能闻到阿影身上若有若无的沉水香——这些声音、温度、气味,像根根细线,把我和人间重新系紧。
鬼面童留下的铃铛在衣袋里轻轻晃,发出细碎的响。
我摸了摸袋口,嘴角扯出个极淡的笑。
它以为自己是猎人。
但它不知道——
被光追着的猎物,终会变成持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