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尘落地,没散,反而聚成了七个名字。
赵铁柱、李小花……名字土得掉渣,却是当年我捡回来的头七个崽子。
叠梦师原本闭着眼在做链接,猛地一睁眼,看到地上那排灰字,吓得差点从板凳上蹦起来。
她抓起对讲机就把摇芽喊来了。
两人对着那本发黄的旧名册一查,脸都白了。
“都在外面,都成家立业了。”摇芽的声音有点抖,“但我刚给大柱打过电话,他说……他说今晚他们七个约好了似的,都梦见有人站在老槐树底下冲他们招手。”
叠梦师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试图把脑波接进去。
但这一次,她没抓到任何一个人的梦境,只听到了一阵哼唱。
那是整片土地在哼哼。
调子很怪,像是那个“别死”的节奏,又像是老皮当年教我听的老鼠语。
摇芽是个死磕派。
她连夜翻出了那本《听语园纪事》,在犄角旮旯里扒拉出一行字。
那是我生前最后一次清醒时跟她吹的牛逼:“火这玩意儿,不是柴火烧出来的,是记得你的人心里头腾出来的。”
她合上书,披着件单衣就去了井边。
这丫头,是想找我面对面“对质”。
井水冷得刺骨,倒映着她那张带着倦意的脸。
水波晃荡了一圈,慢慢静下来。
就在那一瞬间,我调动了井底所有的阴气,在水面上聚成了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我没露脸,只是伸出一只由水汽组成的手,在她头顶轻轻摸了一下。
就像她九岁那年,被我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那天晚上一样。
摇芽“噗通”一声跪坐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砸碎了那个倒影。
“你是怕我们忘了你吗?”她对着井口喊,声音带着哭腔。
我心里叹了口气。这傻丫头,想偏了。
一阵风卷过井边的落叶,在地上迅速拼凑。
“不。”
紧接着,叶子又散开,重新聚拢。
“怕你们忘了自己。”
我这辈子活得窝囊
第二天一大早,这院子里的怪事升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