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的喧嚣仿佛还在耳边嗡嗡作响，林薇失魂落魄地办完了报到手续，连怎么找到的宿舍都记得不甚清晰。脑海里反复播放的，只有那双冰冷疏离的眼眸，和自己那声颤抖的“对不起”。胸口那片咖啡渍的阴影，仿佛也烙印在了她的心上，沉甸甸地发堵。

沈心怡倒是心大，一边麻利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柜，一边还在啧啧感叹：“哎呀我的薇薇，你可是出名了！开学第一天就敢往顾夜白身上泼咖啡，勇士啊！”

“顾夜白？”林薇正机械地把衣服往柜子里塞，听到这个名字猛地回过头，脸上写满了茫然和后怕，“他…他很有名吗？”

她当时光顾着害怕和道歉，根本没留意周围人的议论，只觉得他气场迫人，绝非普通学生。

“何止是有名！”沈心怡一把扔下衣服，凑到林薇床边，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在说什么惊天大秘密，“星辰大学公认的校草兼学神好吗！计算机系大二的顾夜白！高考状元进来的，据说门门功课接近满分，奖学金拿到手软那种！”

林薇的心随着沈心怡每一个字的吐出，就往下沉一分。校草…学神…她居然开学第一天就把这么一号人物给“谋杀”了——用咖啡谋杀了他昂贵的白衬衫和重要的文件。

“完了…”她哀嚎一声，瘫倒在还没铺床垫的硬板床上，用手臂挡住眼睛，“心怡，我是不是死定了？他看起来好凶，最后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团空气…”

“凶？那倒不是凶。”沈心怡摸着下巴，一副资深评论家的模样，“是冷！高岭之花你懂吗？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那种！据说追他的女生能从计算机系排到校门口，但他从来都不假辞色，至今零绯闻！你今天不仅‘亵玩’了，还差点把人‘连根拔起’，简直是壮举！”

高岭之花…这个词倒是精准地概括了林薇对他的第一印象。那样的人，确实像雪山之巅的皎月，清冷孤绝，和她这种普通女孩隔着次元壁。

接下来的半天，林薇都处在一种恍惚和惴惴不安的状态里。整理行李时差点把袜子塞进书包里，和室友们一起去领军训服时也心不在焉。那个名字，顾夜白，像魔咒一样绕在她脑海里。

她忍不住拿出手机，鬼使神差地在校园论坛里输入了这个名字。

瞬间，屏幕上弹出了无数个帖子。

【每日一问：今天顾学长对我笑了吗？】

【[高清图楼]偷拍顾神今日上课侧颜，这睫毛是真实存在的吗？】

【理性讨论，计算机系的顾夜白和经管系的秦浩，谁才是星辰真正的顶流？】

【求助：给顾学长送什么礼物能让他看一眼？在线等，急！】

帖子内容五花八门，但核心主题高度统一：仰望、花痴、以及求而不得的哀怨。偶尔有几个帖子讨论他的学业成就，下面也很快就歪楼变成了颜值崇拜。

林薇手指滑动，看到了不少偷拍的照片。照片上的他，大多是在课堂上凝神听课，在图书馆低头看书，或者只是走在校园林荫道上的侧影。每一张都清晰得无可挑剔，但也每一张都透着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淡和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