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如果乔嘉树没有滑倒,掉下去……”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锋利如刀,“我就是推,也要把他推下悬崖。”
周若媛倒吸一口冷气,手指死死抓住桌沿。陈伯却依旧从容地说道: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与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那天,我特意准备了山庄里最薄的杯子,我和小梅她们都是带着手套的,不会觉得特别烫。徒手去拿那些热杯子,感觉可就不一样了。那些石片也是我准备的,为了让它们更光滑,我专门去外面请石匠打磨过了。”
陈伯这时掏出一张收据,“这是我给石匠费用的收据。为了让踩到石片的人更容易摔倒,我还特意在上面涂了些汽车润滑油,当然,涂完之后我放了几天,怕味道太大会引起注意。那天晚上之前,我提前在小桌子周围撒了石片。我自己是知道放置石片位置的,每次去拿杯子,都小心地避开了。而且,我也注意让其他人都远离小桌子,小梅呢,我告诉她,守着桌子不要走动。”
林福生点点头,说:“陈伯,你的心思十分缜密。”
陈伯顿了顿,继续说:“林先生,您的侦查能力太强了。您曾注意到乔嘉树的鞋底上还有青苔。没错,那些青苔,也是我趁他那天早上出门前,特意涂了一些在他的鞋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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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豪一把抓住陈伯布满老年斑的手。他的眼眶发红,声音哽咽地说道:“陈伯,您,您这是为什么呢?乔嘉树这小子虽然挺可恨,可是您犯不着为了周家做这些事啊!”
陈伯轻轻拍了拍周家豪的手背,像在安抚一个受委屈的孩子。他从内袋中掏出一个牛皮纸包,枯瘦的手指缓缓展开纸包,露出里面一小撮灰白色粉末,在餐厅的水晶吊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陈伯把这包粉末放在桌子的正中间,以便让每个人都看清楚。
“家豪,媛媛啊,乔嘉树做的恶,可远不止你们知道的那些。”
老人用指甲小心地挑起一点粉末,“有一天早上,我无意中发现,他给媛媛送咖啡前,往媛媛的马克杯里撒了一点东西。”老人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我当时就起了疑心。于是,我装作没看见,等到收拾早餐的时候,我就把媛媛喝剩下的一点咖啡保留下来,悄悄拿给医生去检查。医生化验了之后告诉我,这是一种会沉积在肾脏的毒素,是慢性毒药。而且,那小子算准了剂量,如果不是专业的仪器检测,根本无法察觉。偶尔服用了一点,对人体没有太大危害。但是,如果长期服用,就会导致肾功能衰竭,最终衰竭而死。”老人痛苦地闭上眼睛,“而且表现出来的症状就会像普通的慢性肾炎一样,连最好的医生都查不出异常。”
“天啊!”李萌梦尖叫起来,“所以媛媛一直没能怀孕,脸色也越来越差,……就是因为这个?”
周若媛的眼神从震惊转为愤怒,又从愤怒转为深深的哀伤:“所以他每天早上的温柔,都是假的?”她的眼神又变得有些迷茫,“连那杯咖啡,都是要我命的毒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餐厅里一片死寂,只有周若媛急促的呼吸声。
陈伯的声音打破了宁静:“乔嘉树那种人,忘恩负义不说,还想毒害小姐。我怎么能饶了他?我一直想着怎么才能惩罚他,听了少爷和小姐商量,打算请客人来山庄做纪念日,我就想到了这个计划。我那时就向少爷提议晚餐后去观星台看星星,少爷还说我这个建议很好,马上就定下来了。恰巧那天,天公也作美,正适合去观赏星空。”
老人又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给了周家豪。周家豪接过来打开,上面赫然印着周氏医院的诊断证明:肝癌晚期。
“二十多年前,我在老家的工厂下岗,老婆生病了,儿子还在读书……”陈伯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我那时候都快四十岁了,到处找工作,都找不到,走投无路……我想着自杀算了,一了百了。周总和我是同乡,又是旧时的邻居,他听说我的情况后,特意来找我,把我老婆送到医院治好,让我儿子安心读书。又安排我在周家做事,一直做到了今天。”
他的目光温柔地看向周若媛,“我刚来的时候,家豪才一岁,媛媛呢,还没出生,是我一手把他们兄妹两个带大的。这么多年,周总、家豪和媛媛,待我就像亲人一样。我没有女儿,也就悄悄在心里把媛媛当成自己的闺女。媛媛小时候,特别乖巧懂事。长大了以后,虽然家里条件那么好,也没有一丁点傲慢无礼,总是用善心对待别人。周总经常外出不在家,她就很依赖我,也特别亲近我。”说着,陈伯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诊断书在众人手中传阅,周若媛的眼泪滴落在纸上,打湿了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