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样的关系是不对的,是隐秘的,是游走在道德边缘的。若在以往,强烈的愧疚感早已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让她窒息。
但今夜没有。
很奇怪,她并没有觉得多么对不起赵乾。那个名义上的丈夫,早已用他日复一日的冷漠和疏离,将她心中属于妻子的那部分责任与柔情消磨殆尽。他们之间,或许只剩下一个空壳,和一份为了家族体面而必须维持的表面关系。
她甚至没有了上一次那般强烈的、对覃荆云的愧疚。或许是因为他今晚那句“我等你”太过坚定,让她潜意识里觉得,这份情感的付出与接受,某种程度上成了你情我愿?又或许,是她自己刚刚从死亡的阴影里挣脱出来,劫后余生,本能地想要抓住任何能让她感受到“活着”的东西?
她不清楚,也不愿去深究。
她只知道,此刻的心情是好的。是轻松的,甚至是……快乐的。那种胸腔里不再被巨石填满,呼吸变得顺畅,嘴角会不自觉想要上扬的感觉,她已经太久没有体验过了。
这短暂的、偷来的时光,像一剂强效的药,暂时麻痹了她所有的痛苦和负累。
马车在夜色中穿行,载着她和这份隐秘的、不合时宜的快乐,驶向那个依旧冰冷、却似乎不再那么令人绝望的“家”。至少今夜,她可以带着这点微光入眠。
马车在赢府侧门悄无声息地停下。嬴娡下了车,对车夫微微颔首,便提着裙角,踏入了沉寂的府邸。
小主,
夜深人静,偌大的庭院里空无一人,只有廊下几盏值守的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昏黄而孤独的光晕。白日的喧嚣与人气早已散尽,只剩下假山石木沉默的轮廓和空气中浮动的、清冷的花香。
她沿着熟悉的回廊,脚步放得极轻,如同夜行的猫,没有惊动任何值夜的仆役。整个赢家仿佛都沉入了黑甜的梦乡,包括那些曾为她忧心忡忡的姐姐们,此刻想必也早已安寝。
走到自己寝殿门外,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不远处书房的方向。那里依旧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点朦胧的光晕,显示着它的主人尚未安歇,或者说,依旧选择在那里停留。
赵乾还在书房。
这个认知没有在她心中激起半分涟漪,没有失望,没有期待,甚至连一丝惯常的苦涩都未曾泛起。他回不回屋,于她而言,似乎已经成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她轻轻推开自己的房门,闪身进去,又将门悄无声息地合上。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地斑驳的银辉。熟悉的沉水香气息弥漫在空气里,却不再让她感到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