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蕙真就去了账房,对着账本指手画脚,硬说有一笔去年秋天的布料采买账目不清,揪着老账房先生盘问了足足两个时辰,搅得账房人仰马翻,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嬴娡耳中。
嬴芜则“不小心”在回廊拐角撞见了西院那位惯会捧高踩低的表姑娘,借着由头,夹枪带棒地将对方明里暗里挤兑嬴娡的话堵了回去,两人当场争执起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经过的仆役听个真切。
这些虽也还是小打小闹,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终究是激起了一些涟漪。
嬴娡听闻后,苍白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也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依旧没什么精神。
有效果,但微乎其微。像隔着厚厚的棉絮挠痒痒,根本无法触及核心。
“这样下去不行,”嬴芜有些气馁,在又一次“惹事”后找到茗蕙,“七妹,咱们这动静,怕是还不够她塞牙缝的。她怕是觉得,咱们再怎么闹,也翻不出天去。”
茗蕙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她们这些内宅妇人的小争执、小纰漏,对于曾经执掌家族、经历过风浪的嬴娡来说,或许真的只是无关痛痒的琐事,根本无法形成足够强烈的刺激,将她从沉沦中拽出来。
“凡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茗蕙喃喃道,试图安慰自己也安慰嬴芜,“得循序渐进……”
可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循序渐进?她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谁也不知道嬴娡那看似平静的绝望之下,哪一刻会突然崩断。万一……万一就在她们“循序渐进”的某个夜晚,她又想不开了呢?万一她们一个疏忽,就真的再也挽回不了了呢?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两人强装的镇定,让她们的后背霎时惊出一层冷汗,阵阵发凉。
“不行!不能慢!慢不得!”嬴芜的声音带上了惊恐的颤音,“得下猛药!必须下猛药!”
“对,猛药……”茗蕙眼神锐利起来,之前的温和与试探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小打小闹不行,那就闹点大的!大到她无法忽视,无法安心撒手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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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再次凑到一起,眼神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然。之前的计划太过温和,她们需要一场真正的“风暴”,一场足以撼动嬴娡死寂心湖的狂风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