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心便一点一点冷了。夫妻之间,像两条曾经短暂交汇的溪流,终究还是沿着各自的轨迹,渐行渐远,直到中间隔成了无法跨越的冰川。
如今,家族不再需要她殚精竭虑,爱人(如果曾算的话)视她如敝履,梦想早已褪色蒙尘,连唯一能短暂麻痹自己的酒,也失了效。
她撑过了战乱,撑过了背叛,撑过了贫寒,撑过了丧子之痛……她为了那么多人,那么多事活过,挣扎过。
可现在,她环顾四周,茫茫然,空空荡荡。
尤其是现在。
二姐赢芷在边关屡立军功,捷报频传,声名赫赫。嬴家借着这股东风,权势、地位水涨船高,早已今时不同往日,那是真正的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家族有了更耀眼、更坚实的倚仗。
她这个曾经在后方苦苦支撑家业的嬴家老八,如今看来,更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符号。没有她嬴娡,嬴家的太阳照样升起,而且会更加光芒万丈。她过去的那点功劳苦劳,在这新的荣光下,显得如此微不足道,迅速被覆盖,被遗忘。
看着嬴娡那双空洞得映不出任何光影的眸子,茗蕙所有劝慰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她明白,此刻任何关于家族责任、未来期望的大道理,在嬴娡彻骨的心死面前,都轻飘得如同飞灰,不仅无用,甚至可能是一种残忍。
她和嬴芜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力与心痛。
两人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陪着。嬴芜去拧了热帕子,轻轻为嬴娡擦拭脸颊和双手;茗蕙则坐在床沿,一下下,极其轻柔地梳理着嬴娡披散的长发,像安抚一个易受惊的孩子。殿内只剩下细微的声响和沉重的寂静。
或许是身体依旧虚弱,又或许是这无声的陪伴终究带来了一丝疲惫,嬴娡眼皮渐渐沉重,最终歪在枕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睡了过去。
确认她睡熟了,茗蕙和嬴芜才轻手轻脚地替她掖好被角,放下床帐,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卧房。
来到外间,掩上门,隔绝了内里的气息,两人一直强撑着的镇定才松懈下来,脸上写满了忧虑。
“这样下去不行,”嬴芜率先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焦灼,“她这是心灯灭了,我们再怎么精心照料,喂进去的也是药,补不了她心里的窟窿。”
茗蕙缓缓点头,眉头紧锁:“是啊,我都懂。可这活下去的想头……不是我们硬塞给她,她就能接住的。得让她自己重新找到。”她沉吟片刻,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但我们必须给她创造个机会,一个能让她看到点不一样东西的机会。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枯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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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么想法?”嬴芜急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