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踉跄地走着,汗水从额角滑落。就在他们经过佩图拉博所站的阴影时,其中一名士兵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或者仅仅是力竭导致的虚脱——他身体猛地一歪!
“小心!”另一名士兵惊呼,但已来不及调整!
担架猛地倾斜,那头沉重的、连着金属碎片的部分眼看就要狠狠砸向冰冷的地板!这不仅是对逝者极大的不敬,那沉重的重量和锐利的边缘很可能还会伤到旁边的士兵。
时间仿佛被拉长。士兵眼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巨大无比、沾满干涸血污和战斗伤痕的银灰色钢铁巨臂,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闪电般探出!动作精准、稳定得可怕!
那只巨手没有去抓不稳的担架,而是稳稳地托住了那块即将砸向地面的、连着遗体的沉重金属碎片的下缘。巨大的力量轻而易举地承受了全部重量,动作轻柔和它的体型完全不符,仿佛托起的不是数百公斤的金属和血肉,而是一片羽毛。
两名士兵都惊呆了,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他们抬头,看到的是佩图拉博那巨大、冰冷、的金属头盔。他沉默着,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指示。
但那只托举着的巨臂,稳如磐石。
为首的士兵最先反应过来,他压下巨大的震惊和一丝本能的恐惧,哑着嗓子低声道,“……谢谢……大人……”,他赶紧和同伴重新调整姿势,稳住了担架的另一端。
佩图拉博依旧沉默,只是保持着托举的姿势,直到两名士兵完全掌控了平衡,并且用眼神示意他可以了。然后,他才极其缓慢地、平稳地撤回了手臂,仿佛怕一点震动都会惊扰什么。
整个过程,他没有说一个字。那巨大的身躯再次退回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动过。
两名士兵抬着担架,更加小心翼翼却又似乎多了几分力量地继续前行。经过他身边时,他们都下意识地、极其轻微地向他点了点头,目光复杂,里面有感激,有敬畏,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佩图拉博的复眼传感器,目送着那副担架被运走。处理器核心里,关于“效率”和“无意义”的逻辑链条,再次发生了剧烈的、无声的崩塌和重组。他钢铁铸就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了一下,仿佛刚才托举的,不仅仅是冰冷的重量。
千黯号舰桥
全息星图上的光影明灭不定,如同与会者沉重的心跳。NGC 628战役的每一个细节都被拆解、放大,冰冷的数据流和惨烈的战场记录交织在一起,陈述着那场惨胜的代价。
“伤亡数字不是冷冰冰的统计!”英德里克元帅的声音如同撞击舰体的宏炮,在舰桥内回荡,他的全息影像因情绪波动而略显闪烁,“!这是个家庭!是‘复仇号’几乎被打成废铁!我们必须从中汲取教训,而不是沉浸在悲伤里固步自封!”他铁灰色的眼睛扫过每一位舰长的虚拟影像,最后落在叶平身上,“叶副总指挥,从你的分析开始。我要最残酷、最直接的东西。”
叶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疲惫和悲痛中抽离。他上前一步,调出数层复杂的数据界面,他的手势还略带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眼神已变得锐利而专注。
“是,元帅。”他的声音稳定了下来,“首先,虫族舰队的自适应能力远超预期。这是我们遭遇的利维坦分支,但其生物舰船的甲壳构成在战斗后期发生了微调,对常规动能穿甲弹的防御效率提升了约17.3%。它们像是在……学习我们的武器。”他放大了一块虫族母舰装甲的微观结构变化模拟图,“STC提供的数据库样本可能源自更早的轮回或不同分支,存在滞后性。我们必须假设下一次遭遇的虫族,会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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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我们的弹药研发不能停,甚至要超前!”阿瑞斯-02“壁垒号”的舰长莎拉·吴立刻接口,她的语气带着焦灼,“火星熔炉必须立刻升级七号高纯异星合金的配方!我们需要更硬的弹头,更快的初速!”
“不仅仅是材料问题,”叶平切换画面,显示出光矛齐射的能量波形对比图,“各舰光矛阵列的同步率存在致命差异。虽然仅有0.5秒的延迟,但在对抗利维坦母舰级别的目标时,这0.5秒足以让它们的灵能护盾进行局部强化或规避。这次是运气,下次就是灾难。”他看向林江和STC,“我们需要一套超越现有火控网络的、近乎绝对同步的齐射协调系统。或许……需要借助STC的深层计算力,直接介入各舰的火控核心,进行超距实时微调。”
这个提议让几位舰长微微蹙眉,将舰船最核心的攻击权限部分交予一个外部AI(即使那是STC),触及了他们对指挥权的本能警惕。
“技术问题可以解决!”英德里克打断可能的争议,目光灼灼地看着叶平,“战术呢?我们几乎被打散了编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