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楼梯间的可能性

一个他死在了昆仑虚的雪崩中。

一个他成了新世界的独裁者。

一个他选择了彻底隐居,永远不再见任何人。

每一个画面都真实得可怕,仿佛只要伸手触碰,就能跳进那条时间线。

“你想要什么?”铁书墨问茧。

“我们想要被看见。”茧的声音有了情绪——是无数情绪的重叠:遗憾、不甘、渴望、愤怒,“我们想要你知道,每一条路都存在过,每一个选择都有代价。你走到今天,不是因为你总是做了‘对’的选择,而是因为你幸运地活在了那个被实现的可能性里。”

一条丝线突然伸向铁书墨,在他面前展开一幅画面:

那是深海遗迹的探索时刻。画面里,铁书墨选择了与海渊合作,而不是对抗。随后的发展是:海渊帮助他建立了更强大的势力,但最终在某个关键时刻背叛,吞噬了整个新夏联邦。他成了文明的罪人,在监禁中度过余生。

“这是可能性K-1093-D。”茧说,“当时的概率是37%。你选择了对抗,概率只有21%的路径。你赢了,但那只是概率,不是必然。”

另一条丝线展开:

昆仑虚的选择时刻。如果他没有融合“冰寂”规则,而是选择了另一条更温和的传承。那条路会更安全,但上限也更低——他永远达不到现在的实力,可能在后续的危机中早早死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能性M-442-B。概率42%。”

一条又一条丝线展开,展示着无数个“如果”。

铁书墨看着这些画面,概念体的数据处理模块在超负荷运转。每一个可能性都真实存在过,至少在某个平行维度里。每一个都曾经是他可能的未来。

“所以,”他最终说,“你们把我引来这里,就是为了展示这些?为了让我后悔?还是为了让我怀疑自己所有的选择?”

茧的搏动加快了。

“我们希望你能带我们离开。”无数声音重叠,“这个规则空洞是一个囚笼,把我们困在这里。但你有能力把我们带走——带到稳定站,带到那个能容纳可能性的地方。”

“然后呢?让你们成为现实?”

“不。”茧的声音突然变得悲伤,“我们知道自己只是可能性,永远不可能成为现实。但我们想……被记住。想被那些活在现实里的你们知道,我们曾经存在过。想让我们的遗憾、我们的梦想、我们的痛苦,至少能被看见一次。”

一条特别纤细的丝线飘到铁书墨面前。

这条丝线很暗淡,几乎要断裂。它展示的画面,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可能性:

末世第二天,铁书墨在超市里遇到一个带着孩子的母亲。那个可能性里,他把最后一包饼干给了孩子。后来那个母亲成了他忠诚的追随者,孩子长大后成了新夏联邦的优秀工程师。但这条线在末世第三个月就断了——母亲为了保护孩子死于一场冲突。

一个微不足道的善举,一个短暂的可能性,一个早已被遗忘的瞬间。

“像这样的可能性有无数个。”茧轻声说,“它们太渺小,太短暂,甚至不配被记录在主要的谱系树上。但它们也是你的一部分。也是所有可能性的你,曾经活过的证据。”

铁书墨伸出手,轻轻触碰那条丝线。

瞬间,他“体验”了那个可能性:把饼干递给孩子时的犹豫,母亲眼中的感激,孩子天真的笑容……然后是三个月后,看着那具尸体的麻木感。一个善举没有改变末世的残酷,只是让死亡多了一分重量。

他收回手,沉默了很久。

存在锁的警报再次响起——剩余时间不足两小时。

“如果我把你们带走,”他最终说,“会对现实产生什么影响?”

“我们会成为稳定站数据库的一部分。”茧说,“成为那些可以被查看、被体验、然后被放下的可能性残渣。我们会帮助其他使用者理解选择的重量,也会……减轻沉淀层的压力。因为沉淀层里最沉重的部分,就是那些从未被看见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