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这是我看不到的结局了(二)

“啧…这身子骨,弱了点…经络塞得跟万年垃圾堆似的…灵力流转磕磕绊绊…凑合用吧。”掌控了影寒身体的陈有哀,似乎极其不习惯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和四肢,关节处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响,仿佛这具身体已经僵硬了万年不曾动弹。她(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这件“临时躯壳”各项性能指标的严重不满。

她(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柄引发无数传奇、此刻却显得有些“平凡”的古剑,撇了撇嘴,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嫌弃:“这破玩意儿,多少年了还是这么硌手…历代剑主就知道往里塞力量,也不说给自己打磨打磨手柄…尽整这些华而不实的锋锐、寒气…基础体验一点都不讲究…”

然后,她(他)才慢悠悠地抬起头,那双仿佛蕴藏着无尽星海、能看穿过去未来的眸子,看向了前方气势滔天却因这完全超乎理解的、位格上的绝对压制而陷入短暂凝滞与困惑的罗清帆(或者说,控制他身体的那股混合了深渊兽性与冥域死寂的疯狂本能),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让人完全琢磨不透的弧度。

“喂,那边那个大块头。”陈有哀的声音通过影寒的喉咙发出,带着一种奇特的混响,既空灵缥缈,又沉重如山,直接穿透了狂暴的能量风暴与空间裂痕,清晰地传入罗清帆的感知核心中,“打打杀杀,搞得天崩地裂、乌烟瘴气的,多没意思。扰人清梦,可是天大的罪过啊…知不知道老年人睡个安稳觉有多不容易?”

她(他)像是驱赶苍蝇般,随意地抬起握着古剑的右手,对着那近在咫尺、被强行凝滞的、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毁灭气息的暗红血芒,轻轻一挥。动作轻松写意,仿佛不是在化解足以灭世的攻击,而是在拂去眼前的尘埃。

“散了吧。各回各家。挤在这里怪难看的。”

言出法随!口含天宪!

那足以湮灭城市、重创大陆的恐怖血芒,如同听到了绝对命令的士兵,其内部狂暴混乱、足以撕裂法则的能量结构瞬间变得温顺、有序、平和,然后…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如同被春风拂过的炊烟般,解体、消散、化作最温顺无害的能量粒子,温驯地融入了周遭被强行稳定下来的天地能量之间,没有激起一丝涟漪,没有造成任何破坏。仿佛它从未存在过一般。

做完这足以让任何知情者惊掉下巴、颠覆所有力量体系的举手之劳,陈有哀才将目光正式投向瞳孔中熔金火焰疯狂跳动、发出混合着惊怒、困惑与更加狂暴兽性咆哮的罗清帆。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仿佛在看不懂事孩童胡闹的审视感。

“不过…既然你惊扰了老夫,总得付出点代价,立点规矩…”

她(他)再次随意地一抬手,动作依旧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拂去衣襟上不存在的灰尘。

“就先…安静一会儿。别吵吵。”

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宇宙法则根本的秩序锁链凭空生成!这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细微繁复、不断生灭流转的古老金色符文构成,链身流淌着让万物归位、让能量平息、让混乱重归秩序的绝对力量!它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罗清帆那强大的、足以扭曲规则的猩红力场防御,直接抽击在他的本源意识与能量核心之上!

啪嚓——!嗡!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悸、仿佛世界基础规则本身被鞭挞的声响,紧接着是巨大的、源自灵魂本源的嗡鸣!罗清帆周身那沸腾的、足以吞噬能量、扭曲规则的恐怖猩红力场,虽然物理形态上没有直接受损,但其内部运行的“混乱”规则却仿佛被这一鞭子狠狠抽中,瞬间变得紊乱、晦涩、迟滞!力场光芒剧烈闪烁明灭,如同电压不稳的灯泡,表面甚至荡漾起如同水面被投入巨石的剧烈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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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依靠着97%掠食者化的恐怖底蕴和燃烧灵魂换来的狂暴力量,立刻强行稳定住力场,但那源自灵魂最本源的震动感和一种被更高层级、更根本的法则绝对压制的窒息感,让他发出了更加暴怒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与本能恐惧的咆哮!他无法理解,到底是什么东西,能以这种方式,如此轻易地撼动他的力量根基!

势均力敌的战斗天平,因为上古貔貅陈有哀这完全不合常理的、位格上的绝对压制性介入,被彻底打破!战斗,从凡俗的物理对抗,到法则层面的倾轧,此刻,进入了一个更加匪夷所思、更加令人绝望的——规则制定者与被制定者之间的、绝对不平等的维度。

第六日至第七日:秩序VS混沌,终焉降临

接下来的两天,战斗已经完全超越了所有幸存观测者(他们只能通过数千公里外、不断损毁又不断补充的、代价高昂的间接探测设备,捕捉到一些模糊扭曲的能量频谱和持续恶化的、令人绝望的地质变动数据)的理解范畴。那不再是他们所能窥视、所能分析的领域,那是属于神话传说中、开天辟地的神只与代表混沌的魔神之间的较量!数据的曲线早已失去意义,只剩下代表无法理解的、纯粹神性伟力的、撕裂记录纸的峰值和深渊般的谷底。

掌控了影寒身体的陈有哀,仿佛彻底换了一个存在。她(他)似乎并不擅长,或者说根本不屑于使用影寒那极致追求“寂灭”与“终结”的异能者的力量。那在她(他)看来,或许仍是局限于“破坏”范畴的、不够“高级”的力量。她(他)动用的,是一种更古老、更接近世界本源、执掌“秩序”、“稳定”、“收纳”、“调和”的根源性法则力量!那是一种近乎“言出法随”、“制定规则”、“定义现实”的恐怖权能!是真正的古代修真大能移星换斗、斡旋造化的本事!

这一刻,惊鸿所赠予的那些品质极高、蕴含着精纯至极灵力的上古丹药立下了天大的功劳!它们提供的并非简单的能量补充,而是一种至关重要的、能够极大缓解这具“脆弱”身体负担、并作为引信和放大器,让她(他)这缕残魂能更顺畅地撬动天地法则的“润滑剂”与“基石”!

她(他)的战斗方式,与之前影寒的极致冰寒、罗清帆的狂暴毁灭截然不同,充满了举重若轻、近乎“道”的随意与掌控感。

她(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周围因法则对撞而产生的、足以撕裂传奇强者的混乱能量风暴,轻声道:“此地,能量需有序,流转当平和。”

言出法随!仿佛有一双无形巨手,以绝对的意志强行介入了这片空间的底层规则。罗清帆周身的猩红力场运转瞬间变得无比晦涩迟滞,如同生锈了万年的沉重齿轮,每一次调动那毁灭性的力量都需付出之前数倍的灵魂力量代价,且释放出的威力被一种无形的“秩序”场域大幅削弱、中和,其中最具破坏力的混乱与湮灭特性被强行“秩序化”、“平和化”,变得不再那么致命!

她(他)随手在空中划出一个看似简单随意、却每一笔都蕴含着无上道韵、引动天地法则共鸣的金色圆圈,轻喝道:“画地为牢,万法不侵。”

一个无形的、却绝对坚固、定义了“此处禁止破坏与逾越”绝对规则的秩序屏障瞬间生成!罗清帆那足以撕裂空间、吞噬山脉、蕴含着冥域死寂之力的恐怖爪击轰击在这屏障之上,竟如同撞上了宇宙的边界,所有的毁灭性能量都被轻易地禁锢、分解、消弭于无形,仿佛那倾尽全力的攻击从未存在过,如同被最高权限的橡皮擦从现实层面直接抹去!屏障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她(他)信手向远处因连续冲击而不断崩塌的山脉碎片和狰狞可怖的大地裂痕一招,语调平和中正:“聚沙成塔,抚平创伤。”

言出法随,法则响应!那些散落的、重达亿万钧的岩石碎块便如同瞬间被赋予了生命和统一的意志般,自行高速汇聚、极致压缩、严丝合缝地组合!眨眼间便凭空凝聚成数条鳞甲分明、栩栩如生、双眼闪烁着厚重土黄色光辉、咆哮声震天动地的岩石巨龙!这些巨龙并非死物,而是携带着磅礴厚重、凝练无比的大地脉动之力,以一种蛮横而凶悍无匹的姿态,向着罗清帆发起了连绵不绝、势大力沉的野蛮冲撞!同时,下方大地上那些深不见底的裂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靠拢、愈合,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地之手在将其缝合!

她(他)甚至只是对着某处因反复撕裂而不断迸发出危险空间裂缝、极不稳定的区域皱了皱眉,不满地低语:“空间稳固,裂痕弥合。如此破损,成何体统。”

那原本需要漫长时间才能自行恢复、甚至可能永久存在、持续泄露混沌能量的空间伤痕,便如同被一只无形却执掌空间权能的大手温柔而坚定地抚平,边缘的扭曲光线被捋顺,破碎的结构被修复,迅速愈合如初,仿佛时光倒流,从未破损过一般!

小主,

那不再是单纯的毁灭与破坏,而是支配与修复,是对世界万事万物运行规则的随心所欲的掌控与改写!是一种让混乱重归秩序,让狂暴重归平静的、近乎“道”的终极体现!陈有哀的存在本身,她(他)所执掌的权能,仿佛就是为了从根本上克制、安抚、乃至“收纳”平息罗清帆所代表的那种极致混乱、毁灭与深渊的无序!

罗清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极度憋屈且无力的苦战。他的力量狂暴无匹,源自深渊本源,足以湮灭万物,破坏力堪称当世顶点,毫无争议。但在陈有哀那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妙到毫巅、直指法则本源的秩序力量面前,却如同陷入了无处着力的巨大泥潭,又像是倾尽全力挥拳打向浩瀚无垠、却能包容化解一切冲击的大海!十成的毁灭力量,往往有八九成被那无所不在、润物细无声的秩序法则轻易化解、引导、偏转、乃至“收纳”平息,真正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更让他(或者说,控制他身体的那股混合了深渊兽性与冥域死寂的疯狂本能)感到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惧与滔天愤怒的是,陈有哀的力量似乎对他那深渊本质有着某种先天性的、位格上的绝对克制!每一次那无形的秩序锁链抽击在他的力场或灵魂本源上,都让他核心剧震,那97%掠食者化所带来的疯狂、混乱、吞噬的原始意志仿佛要被一股蛮横而柔和的力量强行剥离、安抚、净化!这种净化对他而言,比纯粹的物理伤害或能量冲击更加痛苦千倍万倍,更加难以忍受,仿佛在从根本上否定他存在的意义与根基,要将他从“混乱”强行扳回“秩序”!

“吼!!!!”他不甘地咆哮,愤怒地嘶吼,彻底放弃了最后一丝对理智的奢望,将冥域的力量、燃烧灵魂换来的力量、深渊本源的力量毫无保留地、不顾一切后果地彻底引爆!暗红的力场与幽蓝的死寂电弧混合着冥域的阴影符文,如同一个即将爆炸的、沸腾的宇宙级油锅,剧烈翻滚、膨胀,试图撕裂、污染、吞噬那无所不在、令他窒息的秩序束缚!

他疯狂地、歇斯底里地发起冲锋,庞大的身躯一次又一次地粗暴撕裂空间,进行着自杀式的、毫无保留的攻击!战斗的余波在这最后两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真正足以威胁到星球完整性的顶峰!大陆架那惊世骇俗的“半米”整体挪移,正是在这最后最疯狂的对抗中彻底完成并定格!全球地质结构都在发出最后的、绝望的哀鸣,仿佛达到了承受的极限!环绕核心战场的巨大环形坑不断扩大、加深,边缘闪烁着七彩琉璃光泽,坑底翻涌着地幔的猩红,仿佛真的要直通地心,将星球撕裂!

而珠穆朗玛峰,这座世界的象征,在这场神级对抗的最终阶段,如同被一柄无形的、横贯天地的、执掌“削平”权能的巨刃反复切削、打磨、湮灭,高度一降再降,最终被硬生生、彻底地抹平了整整八百米!曾经傲视群伦、接受众生仰望的世界之巅,化为一片广阔而平坦的、布满七彩琉璃化结晶和无数细微但顽固的空间裂痕的、如同神魔战争最终遗迹般的恐怖平台,无声却震耳欲聋地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惨烈与那至高无上、改天换地力量的可怕。

第七日,黄昏本该降临。但这里的天空早已被混乱的能量乱流、厚重的尘埃阴云以及法则对撞产生的诡异绚丽光效彻底遮蔽,所谓的黄昏,只是一片永恒不变的、令人极度压抑的、仿佛凝固的暗红与昏黄,如同宇宙溃烂的伤口结出的痂。

罗清帆已是真正的强弩之末。周身的猩红力场黯淡得几乎微不可见,稀薄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那庞大的、曾经硬抗法则对撞而坚不可摧的身躯上,布满了纵横交错、被秩序锁链反复抽击留下的、无法愈合的恐怖伤痕,这些伤痕中残留着顽固的秩序净化力量,持续阻止着他的自愈,幽蓝色的奇异血液如同决堤的河流般不断涌出,在他脚下汇聚成一片片散发着刺鼻恶臭与强大能量辐射的粘稠沼泽。

他熔金般的瞳孔中,那最后一丝属于“罗清帆”人类的清明早已彻底熄灭,只剩下最纯粹的野兽般的疯狂、不甘与暴戾,但在这疯狂的最深处,却隐隐透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极致疲惫与…仿佛终于走到尽头、即将获得某种终极解脱般的释然。

自始至终,罗清帆都没有放弃过抵抗,纵然对方并不想要自己的命,只是想镇压自己。

而罗清帆一直的折腾,让陈有哀愈发觉得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