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的秘密,难道已经被族中子弟知晓了?这意味着什么?兄长余苏夏的存在,还是暴露了吗?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两柄出鞘的寒刀,带着惊怒、恐惧、质问,死死钉在儿子余胜阳的脸上,胸膛因激烈的情绪而剧烈起伏。
然而,面对父亲如此凌厉骇人的目光,余胜阳却显得异常镇定,甚至可以说是沉稳得有些出乎意料。
他先是朝着余胜秀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吩咐道:“很好,辛苦他们了。东西先妥善收好。不过,你立刻亲自去通知那个负责交接的猎妖队,从今天起,我们暂时停止收购妖兽血肉,之前的款项尽快核算清楚,给他们结清,不要留下任何拖欠的话柄。让他们近期都不用再往这边送了。”
“是,阳哥。” 余胜秀似乎也敏锐地察觉到此地气氛凝重得可怕,不敢有丝毫多嘴,连忙低头应下,几乎是踮着脚尖,快步退了下去,转眼就消失在院门之外。
待余胜秀的脚步声彻底远去,院子里只剩下父子二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余苏言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翻腾的怒火与蚀骨的后怕,他一步踏前,身形如电,几乎要揪住儿子的衣领,压低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带着剧烈的颤抖,一副恶狠狠、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的样子:“你!你这逆子!你是怎么发现的?!谁允许你私下做这些的!你想害死全族吗?!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大的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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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父亲疾风骤雨般、几乎能撕裂耳膜的质问,余胜阳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似乎想立刻解释,但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一个微弱、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自书房那紧闭的门扉之后,清晰地传了出来:
“苏言……咳……不要怪他。是……是我自己寻到胜阳的。你……带胜阳……下来吧。”
是兄长余苏夏的声音!
这声音入耳,余苏言浑身剧震,满腔的滔天怒火像是被一盆来自九幽的冰水迎头浇下,瞬间熄灭了泰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无力感与劫后余生般的后怕。他狠狠地瞪了余胜阳一眼,那眼神复杂万分,最终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冰冷刺骨:“走!”
父子二人再次一前一后进入书房,反手关上房门,启动那隐秘的机关。伴随着低沉的机括声,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向下延伸的、幽暗冰冷的石阶。
密室内,那颗作为光源的夜明珠依旧散发着清冷的光辉,将不大的空间照得朦朦胧胧。与三日前相比,余苏夏的气色似乎略微好了一点点,脸上不再是死寂的灰白,而是有了一丝微弱的、近乎难以察觉的血色,但他周身的气息依旧起伏不定,时而微弱如风中残烛,时而又会不受控制地泄出一丝令人心悸的紊乱波动。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密室的角落,杂乱地堆放着五六具已然彻底干瘪、只剩下皮毛包裹着骨骼的一阶后期妖兽尸骸,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以及一丝丝尚未完全散尽的、属于妖兽的暴烈野性灵力。
余苏夏靠坐在那个陈旧的蒲团上,看着脸色铁青、身躯仍在微微发抖的弟弟,以及站在弟弟身后、神色复杂却目光坚定的侄子,虚弱地叹了口气,率先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胜阳……已经长大了,是个能担事的孩子了。有些事,终究是瞒不住的,也该让他知道了。”
“可是!哥!” 余苏言猛地指向地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妖兽尸骨,又急又气,声音都在发颤,带着哭腔,“我不是再三叮嘱过,让你无论如何等我买药回来吗?!吸食妖兽气血固然能快速补充元气,但其中蕴含的妖力太过暴烈驳杂,极易侵蚀经脉,甚至动摇根基,极其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