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九幽与血鸠那群人元气大伤后,哪还有精力追查他这个始作俑者?
他早过了非要亲自动手报仇的年纪,不过是想熬到仇人落得应有的下场罢了。
“只是东洲有界域枷锁压制,我此刻术法尚未精纯,还需些时日准备。”裴寂昀望着白砚舟,目光沉沉,说的全是实情。
以他目前的状态,确实撑不起聚魂之术。
早知如此,这些年就不该总偷溜出家族四处乱逛,以至于根基虚浮……
好在在若泠面前尚能撑住场面,毕竟他自母体中便开始修炼,而若泠入门还未满一年。
白砚舟点头表示理会,忽然像想起什么,朝裴寂昀摊开手掌:
小主,
“口说无凭,留个信物。”
裴寂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知道这是应下了。
他屈指轻叩手腕,一枚玉佩便从袖中浮起,悬在掌心上方。
那玉佩是同心圆嵌套的样式,外圈玄色墨玉刻着弦月纹,内圈赤玉琢成太阳轮,下方三才坠链精致,冰蚕丝串着的九枚风铃状玉片泛着银辉,随风一碰竟弹出宫商角徵羽的清越五音。
“这是我族的日月合璧佩,家人都有,上面有我的本命印记。”裴寂昀将玉佩推到白砚舟面前。
白砚舟眉峰猛地一挑:“你竟把这等象征身份的物件给我?”这玉佩一看便非凡品,他倒有些不敢接了。
“收着吧。”裴寂昀语气轻松,“届时我会凭此玉佩传讯,可别弄丢了——毕竟,我可是要一物换一物的。”
他心里早打好了算盘:大不了回去让母亲再雕个更精巧的便是。
白砚舟接过玉佩,指尖触到玉面时竟有一丝温凉的灵力窜入手心。
他沉默片刻,郑重应了声“好”。
“我虽不全信,但你交代的事,我会办。”他抬眼看向裴寂昀,眼中猩红纹路淡了些。
“那就多谢赤练大人了。”
裴寂昀起身,月白长袍扫过地面,竟没沾半点泥垢碎叶,他拱手作别,“想来这周遭的势力,已渐渐摆到明面上来了。”
话音落,身影已掠出数丈,潇洒得没有半分留恋。
白砚舟望着那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指尖反复摩挲着掌心的玉佩。
半刻钟后,他转身回了里屋,暖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衬得眉宇间竟有几分难得的温和。
他沿着一排陈列傀儡的透明柜子缓缓走着,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卷着他细若蚊蚋的呢喃:
“真的……可以吗……”
几日时光悄然流逝,进攻血煞盟的消息始终没有半点泄露。
明若泠曾旁敲侧击地问过墨无暇,他们那边是否有什么计划,对方却也说不上来,想来此事还处在保密阶段。
晨露尚未干透时,明若泠已和刚回家的妹妹若潇用过早餐,正准备一同赴墨无暇的邀约,前往天工阁。
路上,若潇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总在她脸上打转,满是好奇的模样藏都藏不住,惹得明若泠频频忍不住发笑。
这丫头今天说什么都要跟着出门,还念叨着进了城要慢慢逛逛街。
明若泠怎会不知,她是想找个单独相处的机会,把憋了满肚子的问题一股脑倒出来。
毕竟在家里时,长辈们把消息捂得严严实实,半分都没让孩子们听见。
惟澈还跟着五长老在天丹宗潜心钻研丹术,暂时不回来。
父亲母亲把若潇送回府中后,府里的禁制加了一层又一层,严密得没有一丝缝隙。
姐妹俩并肩走着,身后隐约有十道气息如影随形,那是暗中护卫的人手。
天元城的晨雾还没散尽,街道上已有零星行人。
明若泠留意着周遭,那些嗅觉敏锐的家族,此刻怕是早已紧闭门窗,收敛起声息。
只有姬氏皇宫那边毫无动静,一如既往地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