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唉!尸山血海非我意。

他突然解下腰间的鱼肠剑,将剑穗抛入护城河,那抹猩红在冰面上划出一道血痕,如同燕国最后的伤口。

回忆至此,他征征地望着那烈烈风中的秦军大营方向,烈火已经把这近八百年的燕都淬炼,迎来了它的新生,旧时代的土鸡瓦狗,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而后太子丹踉跄着登上箭楼,青铜剑在石砖上拖出刺耳的火星。

城下的秦军如同黑色蚁群,将整个平原染成墨色。

他的视线扫过城防工事

——三个月前他亲自监督建造的滚木槽已被投石机砸得支离破碎,新铸的青铜弩机因缺乏保养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当第一架冲车撞上城门时,整座箭楼都在颤抖,城砖缝隙间渗出的泥土簌簌掉落,如同这座千年古城在簌簌落泪。

把所有能搬动的东西都推下去!

太子丹的声音混着血沫喷在女墙上。他的玄色王服早已被箭矢划得千疮百孔,裸露的皮肤上布满冻疮。

副将樊於期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指向西北方向:

殿下快看!秦军的投石机在抛射火油罐!

三百道金色弧线划破天际,在夜空中组成死亡的星座。

太子丹的瞳孔倒映着这些致命的流星,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在咸阳看到的烟花

——那时他还是质子,嬴政曾指着夜空说:总有一天,我会让这六国都在我的烟花下颤抖。

火油罐在城墙上炸开的瞬间,太子丹被气浪掀翻在地。

他的头发被火星点燃,在寒风中噼啪作响。

当他挣扎着爬起来时,看见秦军的云梯已经搭在了城垛上,那些黑色身影如同死神的使者,踩着同伴的尸体向上攀爬。

城防士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被长戈贯穿喉咙,鲜血喷在太子丹的脸上,温热的触感让他产生了错觉

——仿佛回到了易水河畔送别荆轲的那个清晨。

樊将军!带死士堵住缺口!

太子丹将燃烧的发辫扯断,断发在风中化作火蝶。樊於期应了一声,却被流矢射中眉心。

这位曾单骑退匈奴的猛将,就这样无声地倒在血泊中,手中的青铜剑还保持着挥砍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