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髓咒骤然爆发。林不觉眼前发黑,倒在雪地。昏迷前,小石哭喊声中,他梦见母亲站在雪地,右手指着皇城:寒髓非咒,是鼎心试炼。护人者,终被寒所护。
,雪停。
林不觉在驿站草席上醒来,左臂冰霜退至肘部,右眼金芒尽敛。修为倒退至初期,内力外放仅一尺。小石蜷在身侧,岩石左臂蔓延至下颌,右眼青光微弱却坚定。
师父!少年见他睁眼,忙捧来陶碗,陈爷爷的米,熬了三天。
碗中米粥清可见底,粒粒分明。林不觉坐起,寒髓咒让心口刺痛:陈老丈后事?
葬在梅树下。小石指向窗外,我用岩石左臂刻了碑。他右手指在雪地画字,陈公柳氏之墓。下面……有字。
林不觉披衣出门。梅树下新土微隆,无碑无字。小石岩石左臂拂开积雪,土面竟显出凹痕——是铜镜刮出的字:
永昌十七年冬,柳氏殁于皇陵工棚。
夫陈铁山,三日背尸归。
官曰:贱籍逃役,不得入殓。
夫怒,断三指以血书诉状。
状纸焚于都护府前,雪地留痕:法不护弱,何以为法?
风雪又起。林不觉抚过字痕,怀中铜镜突然发烫。镜背刮痕中,竟藏着醉月楼密道图!墨线细如发丝,标注着云娘藏身的暗格。
陈爷爷临终说……小石右眼青光闪烁,户籍司周善在朱砂谷乞讨。他女儿被囚在神京教坊司,因……因军饷案账册。
林不觉如遭雷击。账册上赵铮的字迹闪现:原告赵大勇,已灭口。妻女卖入教坊。而真账册末页:余款入三清观玉真道人私库。
赵大勇……陈铁山……林不觉望向神京方向,都是为同一件事死的。
小石岩石左臂突然青光大盛,指向驿站角落。半块铜镜悬浮半空,镜面映出女子魂魄——柳氏向皇城方向叩首三拜,身影化作梅香消散。镜背刮痕自动闭合,显出新字:
鼎在人心,不在鼎中。
柳氏魂归处,即是家。
铜镜落入林不觉掌心,与他怀中半块严丝合缝!完整铜镜映出他青丝白发,与母亲面容重叠。镜背律文被刮去的后半句,竟在月光下浮现:
良贱不通婚,违者杖八十。
然情义所至,金石为开。
陈老丈刮去的是枷锁。林不觉将铜镜贴身藏好,不是律法。
小石右眼青光流转:柳氏说……太后私库密道,需铜镜双半。云娘处有另一半。
风雪灌入驿站。林不觉裹紧貂裘,寒髓咒在心口结冰。三日昏迷,他青丝又白两寸,修为倒退至初期。但铜镜贴着心口发烫,三百零七人血写的律文在血脉中震动。
子时,醉月楼遗址。林不觉抱起小石,先去朱砂谷找周善。
马蹄踏雪,驿站渐远。梅树新坟无碑,唯余雪地两行字:
生同衾,死同穴。
律有温,人无罪。
小石在怀中昏睡,岩石左臂冰凉。林不觉右手指抚过他右眼,青光映出前方雪路——漫天风雪中,一老丐蜷在破庙檐下,缺左耳,右手指节扭曲,正用炭笔在墙上画户籍册。
周善。林不觉勒马,陈老丈的老友。
老丐抬头,右眼浑浊:过路的,给口热汤吧。他右手指向庙墙,炭笔字迹斑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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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元年,柳氏户籍由贱转良。
经办人:周善(削职为民)。
批复:玉真道人(妖言惑众,削籍流放)。
林不觉下马,递去最后半囊火晶粉:陈铁山托我带话:柳氏魂归故里,梅香满山。
老丐浑身剧震,炭笔折断。他右眼流泪,枯指抚过墙字:铁山……他终于放下了。他转向林不觉,你眼中有血河。守鼎人血脉,为何来寻流丐?
为赵大勇的账册。林不觉摊开掌心,铜镜映着庙火,为三百零七人血写的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