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远脸色微变:“下官立刻命人拆除!”
“来不及了。”石生苦笑,“他们今晚必来。林大人……带我走。我认得黑石原每条裂缝……可助你找到孩子……”
林不觉沉吟。带伤者夜闯黑石原是险招,但留下恐遭毒手。他望向窗外,暮色四合,风雪又起。
“张判官,可有快马?”
“有。但黑石原夜间有地裂暴动,马匹难行。”
“无妨。”林不觉背起石生,“人比马灵。”
张明远欲言又止,终是点头:“东门无守卫,直通雪原。下官会拖住戍堡官兵。”他塞给林不觉一包药粉,“止血散,青丘制式。”
林不觉收下,深深一揖:“恩情铭记。”
夜半,黑石原。
狂风卷雪,地裂如蛛网。林不觉背着石生,萤在前持火把探路。少年指路精准,避开数处暗裂。寒髓咒在极寒中如刀割,林不觉内力仅能护住石生,自己嘴唇发紫。
“师父,前面有火光!”萤低呼。
鹰嘴崖下,数十顶帐篷围成圆阵。中央地裂口宽约三丈,红光透出。崖边高台上,玄鳞教徒正押解孩童排队。孩子们脚踝锁着骨链,眼神空洞。
“每月十五收‘雪税’,实则是收童男童女。”石生在林不觉耳边低语,“他们用骨哨炼人傀,一具需三十童魂。三百童魂,可炼‘万骨傀’,刀枪不入……”
林不觉细看,台上主持者竟是驿站遇过的黑衣女子,人称“骨娘子”。她手中哭魂哨泛着血光,每吹一声,便有孩童被推入地裂。
“不能硬闯。”林不觉藏身岩后,“你认得阵眼吗?”
石生点头:“骨链连着主哨。毁了主哨,骨链自解。但主哨在骨娘子怀中……”
萤突然拉林不觉衣袖:“师父,看那边!”
崖侧阴影中,数十名火骑静默列队,赤狐月金瞳映着雪光。她身旁站着白瞳,显然已从青丘赶回。
林不觉心头一暖。赤狐月曾言“九部已立新律,自有其路”,却仍派火骑相助。他以雪搓出信号——三短两长,青丘密语“救人优先”。
赤狐月会意,火骑分作三队。一队绕后截断退路,一队潜入帐篷救孩童,一队随她直扑高台。
行动开始!
火光骤亮,喊杀声震天。玄鳞教徒慌乱中吹响骨哨,孩童们眼神骤变,竟反扑火骑。赤狐月金瞳燃起烈焰:“火晶灯!照他们眼睛!”
强光中,孩童们捂眼哀嚎。白瞳趁机斩断骨链。骨娘子怒极,哭魂哨声凄厉:“毁了阵眼!引爆地裂!”
崖边符咒亮起,红光大盛。地面剧烈震动,裂缝蔓延。林不觉急道:“石生,阵眼在哪?”
“主哨在骨娘子腰带扣里!”石生突然挣扎下地,“我认得那纹路……是我娘绣的……”
原来骨娘子竟是石生同村人,原名秀娘,被玄鳞教炼成半人傀,失去记忆。
“秀娘!”石生踉跄冲出,右眼含泪,“我是石生啊!你给我缝过布老虎!”
骨娘子动作一滞,眼中闪过挣扎。趁此间隙,赤狐月火鞭卷向她腰间。骨娘子本能反击,哭魂哨脱手飞出。
林不觉青玉簪掷出,精准击中骨哨。簪哨相撞,寒髓咒与怨气共鸣,冰晶炸裂。骨娘子惨叫,左半身岩石肌肤片片剥落,露出原本面容——是个憔悴的年轻女子。
“娘……”石生扑过去。
骨娘子眼中清明一闪:“石生?快走!地裂要塌了!”她突然反手将石生推向林不觉,自己跃入地裂,“毁了主阵!我在下面等你们!”
地裂红光大盛,轰鸣声中,骨娘子身影消失。赤狐月急令:“撤!地脉不稳!”
众人退至安全处,身后鹰嘴崖轰然塌陷,红光被掩埋。获救的孩童们围住石生,哭喊着“秀娘姐姐”。石生跪在雪地,泪如雨下。
赤狐月走来:“人傀之术,需至亲之血为引。她认出你,心魔破了。”
林不觉望向塌陷处:“值得吗?为片刻清醒,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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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石生擦泪,“我娘常说,人活着,要记得自己是谁。”
赤狐月递来包裹:“青丘密报,玄鳞教在神京有内应。都护府张明远,每月收玄鳞教三百两黄金。”她冷笑,“他给你的地图,是引你入死地的假图。”
林不觉如遭雷击。戍堡中张明远的儒雅、叹息、药粉,全是伪装。
“火骑已围戍堡。”白瞳补充,“但朝廷特使刚到,持金牌令箭,命放人。”
赤狐月金瞳燃起怒火:“权贵的金牌,比百姓的命重?”
“不重。”林不觉扶起石生,“但此刻争它,会伤更多人。”他望向获救的孩童,“先安顿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