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另一桩惊天大案的第一缕线头——
一缕足以撕裂朝堂的线。
十一月二十五,申时。
神京,西城。
暮鼓初响,街市渐静。林不觉入城,直赴内察司衙门。
赵总管已在值房等候。他年近六旬,须发半白,身着素色常服,案头一盏清茶,袅袅生烟。见林不觉入内,只淡淡一句:“回来了?”
“回来了。”林不觉行礼,呈上卷宗与证物箱。
赵总管翻阅片刻,指尖划过账册残页,目光停在“龙纹新钱试铸记录”一行,良久未语。随后合上卷宗,抬眼:“镇江私铸,牵出钱世漋,端掉三处暗仓,救出匠人,截获劣钱两千贯——干得不错。”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磨石:“但漕帮总舵未动,龙纹钱图样未现,工部账册仍有三页缺失……你心里清楚,这案子,只结了一半。”
林不觉点头:“属下明白。但证据链至此而止,再往上,需圣裁,非我等可擅动。”
“嗯。”赵总管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先回去歇着。明日……有事。”
林不觉告退。
走出衙门,神京暮色四合,街市喧嚣如潮。糖人摊、酒旗招展、胡商驼铃、书生吟哦……一切如常,仿佛江南血火从未发生。
他深吸一口气,竟觉陌生——
江南水汽浸骨三月,归来已似异乡人。
十一月二十六,辰时。
林不觉尚未起身,内察司吏员已至宅门,递上红封:
“林大人,恭喜。
陛下嘉奖江南查案之功,
特擢升为内察司副佥事,
品级升正七品,
即日履新。”
林不觉接过红封,神色平静。升官,是意料之中。但他深知,这不仅是嘉奖,更是试探——若他急于再查漕帮,便是不知进退,恐被视作“不安分”;若他安于闲职,韬光养晦,则可留用,甚至重用。
他选择后者。
当日午后,林不觉换上便服,访旧友。
先至兵部武库司,寻昔日同窗周砚。周砚如今管火器图样,两人对坐饮茶,聊些旧事:当年同窗共读《洗冤录》,如今一个查钱,一个管炮,皆在刀尖上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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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端了私铸坊?”周砚笑问。
“结了。”林不觉淡然,“但火药未尽,引线尚存。”
周砚会意,不再多问。
又至东市书坊,见故交柳先生。柳先生正校《钱法通考》,见林不觉来,搁笔笑道:“江南钱乱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