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娘忽然起身,从琴腹取出一物:“这个,或许能帮你。”
是一枚褪色的腰牌,铜质,刻“尚宝监·杂役·丙九”。
“我弟弟的。”她声音很轻,“他曾在尚宝监扫库房,三个月。后来因翻查律武监旧档,被逐出,不久后死于桑水河。”
林不觉接过腰牌,边缘磨得光滑,显然常被摩挲。
“库房在哪?”
“西角楼偏院,戌时换岗,丙字房杂役可入半个时辰。”云娘递给他一套灰衣,“衣服是他的,尺寸差不多。你若扮他,需记住三件事:
一、低头,不看人眼;
二、走路微跛,他左腿有旧伤;
三、若被问话,只答‘丙九,清册’。”
林不觉点头。
他知道,这是以命相托。
“为什么帮我?”他终于问。
云娘望向窗外:“因为我弟弟临死前,也像你一样,说‘若停下,她们就白死了’。”
她顿了顿:“而且……我查到,我娘不是病死的。她是律武监最后一任司律使的妾室,死于景元三年冬。”
林不觉怔住。
律武监的血,不止流在他一人身上。
回夜巡司路上,林不觉绕行四条街,确认无人尾随。
他将渠卫铜牌、丙九腰牌、灰衣、麻骨散、罗盘、假死散一一清点。
又磨了匕首,削了三根竹签——若库房有锁,可作撬具。
他知道,尚宝监不是水门。
那里有禁军巡夜,有符箓封档,有生死簿记。
但他更知道,北境来的童女,等不到他慢慢升官。
戌时将至,他换上灰衣,左腿绑石,微跛前行。
月色被云遮,神京如墨。
他走过朱雀大街,拐入皇城西巷。
尚宝监偏院,就在西角楼阴影下。
两名杂役正交接,一人嘟囔:“丙九今日怎迟了?”
林不觉低头,拖着腿上前,哑声道:“病了半日,刚缓。”
那人瞥他一眼,挥手:“快去快回,亥时锁库。”
林不觉点头,推门而入。
库内昏暗,架上堆满卷宗、图纸、符匣。
他直奔“工部·营造类”架,手心出汗。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丙九?你不是调去北库了?”
林不觉背脊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