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觉伏在赵铮背上,意识有些模糊。寒髓咒已蔓延至面部,呼吸困难。青丘火种在右眼流转,却无法驱散寒意。
师兄,醒醒!小石拍着他的脸。
林不觉勉强睁开眼,看见西城码头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码头上,火把如星,官兵巡逻。
码头戒备太严。赵铮皱眉,硬闯不行。
水路。林不觉声音微弱,桑水河支流...可通码头下方。
赵铮一愣:您知道?
夜巡司三年,我画过神京水道图。林不觉轻声道,就在...我旧居的暗格里。
小石眼睛一亮:我去取!
不行。林不觉摇头,我的旧居...一定被监视。
阿福忽然拉了拉小石的衣角,指向河边。一艘破旧的小船系在岸边,船身覆盖白雪,几乎与岸融为一体。
这船...小石惊讶道,像是等我们。
林不觉右眼微微发热,看见船头刻着一个字。老周的船。他在霜雪村时提到过,老周在神京有眼线。
上船。林不觉轻声道。
小船在风雪中摇晃,赵铮摇橹,小石和阿福挤在船尾。林不觉靠在船头,望着漆黑的河水。三年前,他就是在这里救起小红。如今,河水依旧黑沉,仿佛吞噬了所有希望。
小主,
师兄,您冷吗?小石脱下外衣盖在林不觉身上。
林不觉摇头,指尖触到怀中的青石。青石微微发热,河心的红点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小石,林不觉忽然问,你为何跟着我?
小石一愣:因为...您救了我。
不只是这个。林不觉轻声道,从北荒到神京,你本可离开。
小石沉默良久,右眼青光微闪:因为我右眼看到的,不只是骨语。我看到人心。师兄,您右眼有火,但心里有光。
阿福忽然开口,声音稚嫩:师兄像我娘。她也说,火种不灭,希望不灭。
林不觉抬手,摸了摸阿福的头。寒髓咒在指尖凝结,但他动作轻柔。
赵铮,林不觉转向摇橹的赵铮,你为何转变?
赵铮手一顿,橹停在半空:因为...我右眼失去的,不只是火种。我失去了相信的能力。直到霜雪村,孩子们看我的眼神,没有恐惧,只有好奇。
他声音低沉:我用骨哨控制孩童,以为是复仇。但复仇不救孩子,只造更多孤儿。
小船穿过桥洞,码头的火光在前方闪烁。赵铮重新摇橹,声音坚定:林兄,我欠你一条命,但更欠那些孩子一个未来。
林不觉闭上眼,青丘火种在右眼流转。他知道,赵铮说得对。不是复仇,是救赎。
码头下方,是一处隐蔽的洞穴。洞口被水草覆盖,几乎看不见。
就是这里。林不觉轻声道,桑水河支流,通向码头地基。
赵铮将船系在石柱上,扶起林不觉。小石和阿福紧跟其后。洞内漆黑,只有水声回荡。
小心台阶。赵铮提醒。
林不觉右眼微微发热,青丘火种自动照亮前方。石阶湿滑,他脚步不稳,赵铮扶住他。
您的身体...赵铮担忧道。
三日。林不觉轻声道,火种能压制寒髓咒三日。足够了。
石阶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九个锁孔,与青石上刻的一模一样。
九把钥匙。小石惊讶道,我们只有一把——三清观主的。
林不觉取出铜牌,铜牌在铁门前发烫。铁门震动,一个锁孔自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