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尘封甬道

十二生肖密案 胡家腾 3269 字 7个月前

寒鸦示意林深贴在门侧墙壁,自己则用匕首尖端极其缓慢地、无声地将那扇虚掩的门推开了一条更宽的缝隙,侧身向内观察。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对林深做了个“安全,但谨慎”的手势,然后率先闪身进入。

林深紧随其后。

门内是一个比外面控制室稍大、但同样杂乱陈旧的空间。看起来像是一个综合性的工作室兼储藏室。靠墙是两排布满灰尘和蛛网的金属书架,上面塞满了泛黄的卷宗、图纸和硬壳笔记本。房间中央是一张更大的金属工作台,上面散落着各种老式的测量仪器、电路板、玻璃器皿,还有许多林深叫不出名字的古怪零件。墙角堆着几个盖着帆布的箱子。天花板上垂下两盏蒙着厚厚灰尘的白炽灯,发出昏黄暗淡的光芒,正是光线的来源。

而最让林深呼吸骤停的,是工作台后方的墙壁上,用图钉固定着一张巨大的、手绘的、布满标注和连线的区域地图。地图中心标注着第七观测点,向外辐射出数条线路,指向周围山势地形,其中一条用红笔加粗、标注着次级脉点(疑似)的线路,赫然指向东北方向,与他们之前在山林中手表指示的方向基本吻合。地图旁还贴着许多小幅的黑白照片,多是地质地貌,其中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隐蔽的山坳入口,旁边用红笔写着校验点A。

是父亲当年计划前往的地方,母亲日志里提到的地点。

林深冲到地图前,手指颤抖地抚过那条红笔线路,目光急迫地扫视着上面的每一个标注。线路末端,在地图边缘,用更小的字写着:“能量聚焦异常,相位不稳定,存在裂隙风险。需实地验证。林寒,7.5。”

裂隙风险?这是什么意思?

“看这里。”寒鸦的声音从工作台另一侧传来。他正蹲在一个半开的帆布箱子前,箱子里是一些个人物品:一个锈蚀的军用水壶,一把多功能刀,几本卷边的专业书籍,还有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扁平的方盒子。

寒鸦小心地打开油布。里面是一个老式的、皮质封面的相册。翻开相册,首页是一张全家福,年轻的林婉和林寒,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笑得幸福而满足。那是林深从未见过的、自己婴儿时期与父母的合影。

他的眼眶瞬间湿热,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父母年轻的脸庞。

再往后翻,是更多父母工作、生活的照片,其中不少背景就在这个观测点内外。还有几张父亲林寒的单人照,他站在各种仪器前,或沉思,或记录,眼神专注而明亮。其中一张照片,他手里似乎正拿着什么东西在调试,那东西的轮廓有点像一块手表。

林深的心跳再次加速。他快速翻到相册最后几页。后面的照片变得稀疏,而且多是母亲林婉的单人照,神情渐渐染上忧色。最后一张照片,是母亲独自站在观测点入口外,回望镜头的照片,眼神复杂,有决绝,有不舍,背后是正在封闭的金属门。照片背面,有一行母亲娟秀的字迹:“第七观测点封存日。真相未明,此心难安。愿后来者,能续我未竟之路。林婉,于黑山。”

后来者,母亲当年留下这些,是否早已预料到,有一天她的儿子会来到这里?

林深吸了吸鼻子,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将相册小心地抱在怀里。这不仅仅是纪念,更是父母留下的、沉甸甸的托付。

寒鸦则开始快速而有序地搜索整个房间。他从书架中抽出几本看起来像是核心日志或数据记录的笔记本,快速翻阅。从工作台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些老式的数据存储介质(打孔带、磁带),以及几份盖着绝密和事故调查(内部)红章、但内容明显经过删节和修改的打印文件。文件提到了“编号7站点技术主管林寒,于执行高危外勤任务时失踪,初步判断为意外事故,与站点观测目标(地脉异常)无关”,结论草率,疑点重重,与母亲日志的怀疑相互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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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足以证明当年的事故调查有问题,你父亲的失踪绝非意外。”寒鸦将几份关键文件收好,脸色凝重,“但关于那个次级脉点和裂隙风险,这里只有推测,没有具体数据或结论。关键证据,可能还在那个校验点A,或者随着你父亲一起消失了。”

林深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那个红笔标注的终点。父亲在那里遭遇了什么?所谓的裂隙又是什么?是那种力量的爆发点?还是某种通道?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手表,毫无征兆地再次剧烈震动起来,表壳瞬间变得滚烫。指针疯狂地左右摇摆了几下,然后死死地指向了房间另一侧,那里除了墙壁,只有一个靠墙放着的、盖着厚厚帆布的大型物件。

“那边!”林深指向那个方向。

寒鸦立刻上前,掀开帆布。帆布下,是一台造型古怪、体积不小的老式电子仪器,像是一个复杂的信号接收器和分析仪的结合体,上面布满了旋钮、表头和老式的阴极射线管屏幕。仪器连接着许多粗大的电缆,其中一部分电缆穿过墙壁,不知通向何处。仪器表面落满灰尘,但指示灯区域,有一个极其微弱的、暗绿色的光点,正在以和手表震动、以及地底那规律脉动完全一致的频率,缓慢地、顽强地闪烁着。

这台仪器还在最低限度地运行?它在监测什么?接收什么信号?

寒鸦尝试着按动仪器上的几个旋钮和开关。大部分没有反应,但当他调整到某个特定的频率档位时,那暗淡的阴极射线管屏幕,突然“滋啦”一声亮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杂乱无章的波形和大量雪花噪点,但在噪点之中,隐隐有一条极其微弱、但异常稳定的、带着某种韵律的基线信号,正在被仪器捕捉并显示出来。那基线的频率,与手表的震动、地底的脉动、以及仪器自身指示灯的闪烁,完全同步。

是同一个源头的信号,来自地底深处,这台被遗忘了二十多年的仪器,竟然还在忠实地记录着。

“它在接收那种脉动的信号。”林深喃喃道,凑近屏幕。虽然看不懂复杂的波形,但那稳定存在的信号基线,本身就说明了问题,那股力量或者那个源头,一直存在,一直在脉动,从未停歇。

“看这里。”寒鸦指着仪器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记录仪出口,那里还卡着一卷褪色严重的纸质记录纸带。他小心地将纸带抽出、展开。纸带上是用老式针式打印头留下的、断续的波形记录,时间跨度很长。大部分记录平缓,但就在纸带靠近末尾的部分,对应的时间戳大约是二十多年前的某个日期,波形突然出现了一次剧烈的、尖峰状的爆发,随后记录中断了一段时间,再恢复时,基线信号的整体强度和频率都发生了微小的、但明显的偏移,并且多了一种极其细微的、不和谐的杂波,一直持续到纸带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