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木!礌石!金汁!”张合的吼声在壁垒后炸响。
早已准备好的巨大滚木、棱角锋利的石块,被晋军士卒合力推下!如同山崩一般,沿着陡峭的山壁轰隆隆滚落!攀爬的联军士兵被砸得筋断骨折,惨叫着跌落。更恐怖的是那恶臭扑鼻、滚烫粘稠的“金汁”(煮沸的粪水混合毒物)兜头浇下!被淋中的士兵发出非人的惨嚎,皮肉瞬间溃烂起泡,在剧痛和恶臭中翻滚毙命。
第一波攻势,在晋军依托地利和远超对手的器械所形成的立体绞杀网下,如同撞上礁石的巨浪,粉身碎骨。山前留下了数千具姿态扭曲、焦黑破碎的尸体,浓烟混合着恶臭的血腥气,在凛冽的寒风中久久不散。
然而,联军已无退路。袁绍的金盔在后方高坡上闪耀,代表着不死不休的决心。短暂的沉寂之后,更大规模、更疯狂的进攻接踵而至!幽州大戟士、河北先登营、曹操的青州兵、刘备的白毦兵……各军精锐被不断投入这血肉磨坊。
“杀!攻上去!先登者赏千金,官升三级!”文丑挥舞着长刀,亲自督战,面目狰狞。
惨烈的攻防战在博望山每一寸壁垒、每一道壕堑前反复拉锯。联军士兵踏着层层叠叠的同袍尸体,嘶吼着向上冲锋。箭矢如雨,巨石如雹,火油如瀑。尸体填平了壕沟,鲜血融化了冰雪,又在严寒中冻结成暗红色的、滑腻的冰坡。晋军依仗山势、精甲、利器和森严的军阵,顽强地抵抗着一波又一波狂暴的冲击。奋武营校尉韩德(天水韩氏)在堵截一处缺口时,连斩七名登城敌卒,最终被数支长矛贯穿,怒吼着抱着一名敌将滚落山崖;彰武营校尉阎行(金城阎氏)率部死守一段被巨石砸塌的寨墙,长矛折断便以横刀搏杀,刀卷刃了便用拳脚牙齿,所部伤亡殆尽,犹自死战不退,直至后续援军赶到……
博望山化作了真正的人间地狱。每一天,每一刻,都有无数的生命在刀锋、箭矢、火焰和滚石下消逝。晋军的防线如同磐石,在惊涛骇浪的拍击下巍然屹立,但伤亡数字也在冷酷地攀升。
……
与博望山前炼狱般的阵地绞杀同时进行的,是围绕在数百里漫长粮道上的惨烈骑兵厮杀。
颍阴古道,寒风卷起地上的残雪和尘土。一支庞大的运粮队伍在蜿蜒的道路上艰难行进,上千辆牛车、驴车吱呀作响,装载着维系前线七十万大军生命的粟米。护粮的联军骑兵约三千骑,多为轻装,警惕地巡视着道路两旁的丘陵和枯林。
突然,东北方向的地平线上,腾起一片低沉的、如同闷雷滚动般的声响。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敌袭!结阵!结阵!”联军护粮将领嘶声大吼,声音带着惊恐。他认出了那面在风中猎猎招展、玄底金边的“晋”字大旗,以及旗下那支沉默如山、人马俱覆乌兹冷锻重甲的钢铁洪流——羽林军!而冲在最前方的年轻将领,正是晋国公王康第四子,年仅十七岁的王漳!
王漳紧抿着嘴唇,脸上犹带一丝少年的稚气,但眼神已如手中紧握的马槊般冰冷锐利。这是他第一次独领万骑!他猛地将马槊向前一指,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目标,粮车!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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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一万羽林重骑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瞬间加速!沉重的马蹄踏碎了冻土,卷起漫天雪尘。人马俱甲的重量赋予了他们无与伦比的冲击力,如同移动的城墙,狠狠撞向惊慌失措的护粮联军骑兵!
“噗嗤!”“咔嚓!”
利刃破甲、骨骼碎裂的声响瞬间成为主旋律!羽林重骑的丈八马槊借着战马冲刺的巨大动能,轻易洞穿了联军轻骑简陋的镶铁皮甲!虎豹骑的具装重骑尚能凭借精良重甲勉强格挡一二,但那些普通轻骑,在羽林军锋锐的槊锋和沉重的马蹄践踏下,如同朽木般被撕碎、踩扁!阵型瞬间被凿穿!
王漳一马当先,马槊如毒龙般探出,精准地将一名试图组织抵抗的联军骑将挑飞!滚烫的鲜血溅在他冰冷的铁面甲上。他没有丝毫停顿,带着亲卫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直插粮队核心!
“掷火油!放火箭!”命令简洁有力。
无数点燃的火油罐被奋力掷向粮车!火箭如同飞蝗般射向堆积如山的粮袋!干燥的粮食遇火即燃!顷刻间,颍阴古道上烈焰腾空!浓烟滚滚!拉车的牛马受惊狂窜,将着火的粮车拖得四处翻滚,引燃了更多的车辆和路旁的枯草!护粮的联军步卒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王漳勒住战马,冰冷的铁面甲下,目光扫过一片火海和狼藉的尸体。他调转马头,马槊指向下一个目标,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带着金属的铿锵:“撤!目标,舞阴方向!”钢铁洪流毫不停留,卷起烟尘,迅速消失在古道的另一头,留下身后一片冲天的火光和绝望的哀嚎。
几乎与此同时,舞阴城外,一座依托废弃坞堡临时扩建的粮秣转运点。
“快!动作快!把粮袋都搬进堡里!晋骑随时可能……”督粮官声嘶力竭的催促戛然而止。他惊恐地望向西北方——那里,一股更加迅疾、更加狂野的烟尘正席卷而来!烟尘前方,是无数剽悍的轻骑兵,战马奔腾间带着塞外草原特有的狂放气息。为首一将,正是晋国公次子、北庭都护王泽!
“北庭狼骑!是王泽!”绝望的呼喊响起。
王泽面色沉静,眼神锐利如鹰。他没有丝毫多余的命令,只是将手中特制的加长横刀向前一挥!身后一万北庭轻骑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爆发出震天的呼啸,以惊人的速度瞬间散开,形成一张巨大的包围网,将整个转运点和试图护卫的数千联军步骑(其中混杂着部分袁绍的河北步卒和少量骑兵)死死兜住!
箭雨首先覆盖而下!北庭轻骑在马背上娴熟地开弓放箭,箭矢刁钻狠辣,专射无甲或轻甲的步卒和挽马。惨叫声中,外围的护卫瞬间倒下大片。
“杀进去!焚粮!”王泽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冲出。他身后的北庭狼骑挥舞着弯刀或长矛,如同旋风般卷入混乱的联军步骑之中。这些来自北疆苦寒之地、与匈奴鲜卑血火搏杀中淬炼出来的战士,骑术精湛,刀法狠辣,更兼配合默契。联军步卒的阵列在北庭轻骑反复的穿插切割下,迅速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