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雄浑、穿透力极强的牛角号声,如同来自九幽的召唤,毫无征兆地从西面山梁后滚滚而来!伴随着这号声的,是令大地为之震颤的恐怖铁蹄轰鸣!那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
“是……是羽林军!王世子的旗号!”一名眼尖的镇军校尉指着西面山梁,失声尖叫!
只见西面那道起伏的山梁之上,一面玄色镶金边的“王”字大纛,如同撕裂云层的闪电,骤然刺破烟尘,傲然升起!紧接着,无数相同的玄金战旗如同钢铁森林般涌现!旗帜之下,是漫山遍野、沉默如山、身披重甲、人马俱覆冷锻铁札的钢铁洪流!
羽林军!王湛(字伯渊)亲率的一万铁林重骑!
没有呐喊,没有喧嚣。只有战马沉重的喘息、铁甲摩擦的铿锵、以及那整齐划一、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如同催命战鼓般的铁蹄踏地声!一万铁骑,在起伏的山坡上组成一道缓缓压下的、令人窒息的钢铁陡坡!阳光照射在无数斜指苍穹的丈八精钢马槊上,反射出死亡森林般的冰冷寒光!尤其是阵前那数千柄特制的加长陌刀,刃长五尺,寒芒吞吐,如同巨兽的獠牙!
“陌……陌刀……”杨昂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面无人色。他曾听闻过这种西北禁军用以对抗胡骑冲锋的恐怖兵器的传说,却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直面。
“完了……全完了……”张卫失魂落魄,一屁股瘫坐在血泊中。
“稳住!结圆阵!长枪向外!”杨任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组织起防御。
然而,羽林军铁骑的速度陡然提升!由缓坡压顶转为山崩海啸般的冲锋!万马奔腾,铁蹄踏碎山河!
“锋矢——破阵!”王湛清朗却带着无边杀意的声音穿透铁蹄轰鸣!他身先士卒,掌中一柄特制的乌兹钢马槊如同黑龙探首!身后,左营校尉王汴、右营校尉王漳两杆“王”字将旗紧紧相随!再之后,是如墙而进的铁林重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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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钢铁洪流狠狠撞入混乱的敌军阵中!没有激烈的碰撞声,只有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甲胄撕裂声、以及濒死绝望的短促惨嚎!羽林军重骑的冲击,如同烧红的铁钎插入凝固的牛油!挡在锋矢正前方的敌军,无论是人是马,瞬间被密集如林的马槊洞穿、撕裂、撞飞!后续的陌刀重骑更是如同地狱的收割者,沉重的陌刀借着战马冲锋的恐怖惯性,或劈或扫!刀光过处,人马俱碎!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碎块冲天而起!
张卫、杨昂、杨任仓促组织起的抵抗,在这股毁灭性的钢铁风暴面前,如同纸糊的堤坝,瞬间土崩瓦解!兵败如山倒!幸存的敌军彻底崩溃,哭爹喊娘,丢盔弃甲,漫山遍野地亡命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庞德看着眼前这摧枯拉朽、如同天神下凡般的一幕,拄着大刀,放声大笑,笑声中带着血沫:“哈哈哈!好!好一个羽林铁骑!好一个王世子!这功劳……老子让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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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四年五月初七,清晨。南郑城头。
最后一面残破的“师君”杏黄旗被粗暴地扯下,丢入城下燃烧的余烬中。张鲁面如死灰,身披素服,赤足散发,在谋士阎圃、李休(字子朗)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登上南郑北门城楼。他手中捧着象征五斗米道最高权柄的“阳平治都功印”和“三五斩邪雌雄剑”,身后跟着同样面无人色的家眷与残余道官。
城楼下,玄甲如林,刀枪如雪。赵云银甲白马,王湛玄甲黑骑,并辔立于大军阵前。庞德、法正、司马懿等将佐肃立左右。数万西北大军鸦雀无声,只有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肃杀之音。
张鲁望着城下那沉默而恐怖的钢铁森林,又回头看了一眼城内死寂的街巷和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百姓。他闭上眼,两行浊泪滚落,沾湿了灰白的胡须。良久,他猛地睁开眼,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柄曾号令汉中三十年的桃木法剑连同铜印,狠狠掷下城楼!
法剑在空中翻滚,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啪”地一声摔在城门的青石板上,断为两截。
“罪臣张鲁……愿降!”苍老而嘶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与解脱,在死寂的南郑城头回荡开来,为这场决定巴蜀门户的血战,画上了句点。初升的朝阳刺破云层,将金色的光芒涂抹在城楼下冰冷的铁甲和折断的法剑上,泾渭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