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他的,是来自两侧高地上,神武营强弓手骤然爆发的死亡之鸣!两千张筋角复合强弓在极限距离内同时怒吼,密集的破甲重箭如同钢铁暴雨,瞬间覆盖了西门附近数十丈的城头!惨嚎声、人体坠地声、箭簇钉入木石的噗噗声混成一片!刚刚抱起滚木的道兵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成片栽倒!
“杀上去!”费耀身先士卒,第一个跃上城头!手中横刀泼风般斩出,两名挺矛刺来的道兵咽喉立时喷出血泉!他身后的捷武营锐士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汹涌灌入城头狭窄的甬道,刀光闪烁,血浪翻腾!
西门,洞开!
“随我破关!”赵云长啸一声,声震峡谷!他翻身上马,那匹通体如墨的河西神驹“乌云踏雪”长嘶人立!掌中龙胆亮银枪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银色闪电!身后,李封、梁宽率领近万禁军重甲步卒,如同沉默的钢铁城墙,轰然撞向洞开的西门!
阳平关内,瞬间化为修罗血狱。仓促集结的道兵哪里是百战禁军的对手?镶铁皮甲在破甲锥长矛和横刀面前如同纸糊!狭窄的街巷中,禁军五人一伍、十人一什的严密战阵碾压而过,长矛攒刺,强弓点射,所过之处,只余遍地残肢断臂和绝望的哀嚎。抵抗迅速崩溃,道兵哭喊着丢下兵器,跪地乞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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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城中心,原属杨柏的府衙此刻火光冲天。杨柏仅着中衣,披头散发,被几名亲兵架着,正欲从后门狗洞钻出。火光猛地一闪,数支冰冷的矛尖已抵住他的咽喉和背心。
李封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甲胄上溅满血点,声音冰冷:“杨柏?张天师座下治头大祭酒?请吧,我家征南将军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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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四年四月廿五,长安城大将军府。
清晨的阳光透过高窗,在光洁的金砖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王康(字承业)正与程昱(字仲德)、陈宫(字公台)等人议事,气氛因汉中消息不明而略显凝滞。案几上堆满了户曹关于扩编水军耗用钱粮的预算简牍。
突然!堂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如雷般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亲卫虎贲压抑着狂喜的嘶声通传:“报——!祁山道!八百里加急捷报——!”
“呈上来!”王康猛地站起,眼中精光爆射!
一名风尘仆仆、甲胄上凝着干涸泥浆和暗红血渍的信使,几乎是撞进堂内!他扑倒在地,双手高举一个密封的铜筒,嘶哑的喉咙迸发出狂喜的呐喊:“大将军!阳平关大捷!四月廿一子时,征南将军奇袭得手!关城已克!守将杨柏生擒!我军正乘胜追歼残敌!赵将军亲笔捷报在此!”
程昱一步抢过铜筒,验过火漆完好,手指微颤地拧开,抽出里面一卷染着几点暗褐血迹的薄绢。他只扫了一眼开头“末将云顿首:赖大将军神威,将士用命…”几行字,枯瘦的脸上瞬间涌起病态的潮红,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变调:“主公!阳平关!拿下了!子龙将军亲破关门,生擒杨柏!我军伤亡…伤亡不足千人!”
“好!好!好!”王康连道三声好,猛地一掌拍在紫檀大案上,震得笔架砚台齐齐一跳!他胸膛起伏,连日来积压的沉郁一扫而空,眼中燃起慑人的火焰,“子龙真乃孤之虎胆!孝直(法正)奇谋亦不负所托!阳平一破,汉中门户已开,张鲁老巢南郑,指日可下!”
他大步走到巨幅的《西北山川舆地全图》前,手指如戟,重重戳在代表阳平关的位置上,随即狠狠向南划过,直指南郑(汉中治所)!“传令!”
声如洪钟,震得梁宇嗡嗡作响:
“擢征南将军赵云,为汉中行营都督!节制祁山道所有兵马,全权进剿张鲁!”
“命法正为军师中郎将,司马懿为行营长史,辅佐子龙,参赞军机,总理粮秣文书!”
“阳平关既定,战机稍纵即逝!着赵云即刻整军,不必待休整完毕,挟大胜之威,星夜兼程,直扑南郑!务必抢在张鲁调回米仓道主力之前,兵临城下!陇西太守苏则、凉州屯田将军国渊,继续不惜一切代价,保障祁山道粮秣军械畅通!敢有延误者,军法从事,斩!”
命令如雷霆,一条条砸落。堂内众人血脉贲张,仿佛已看到汉中盆地插上“王”字大纛。
王康的目光却并未停留,锐利如鹰隼般扫过阶下肃立的青年将领——世子王湛(字伯渊)。这位年仅二十岁的青年,身姿挺拔如标枪,玄色世子常服下隐隐透出铁甲轮廓,面容继承了王康的棱角,眼神却更加锐利沉静,那是乌孙血战后淬炼出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