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边界，没有形状，却能清晰地看到它吞噬过的地方。

先是远处的塔吊顶端像被橡皮擦抹掉，接着是整片的楼房轮廓在黑雾里消融，连最后的一点影子都没留下，仿佛那片空间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空气里有种铁锈和腐烂混合的味道，越来越浓。

有人指着远方尖叫，可声音刚出口就像被什么东西捂住，闷在喉咙里变成嗬嗬的抽气声。

黑雾已经到了城郊的高楼群。

接触的瞬间，那些几十层的建筑像被投入墨池的纸片，从底部开始向上塌陷、融化。

没有倒塌的轰鸣，没有飞溅的碎片，就那么安安静静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黑雾里，连一丝尘埃都没扬起。

片刻后，黑雾的边缘已经舔到了城市的外环公路。

压抑感像块巨石压在胸口，让人喘不上气。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片黑暗以一种不讲道理的、绝对的姿态推进。

所过之处，一切存在过的痕迹都被彻底吞噬，没有反抗的余地，没有挣扎的可能，只有无边无际的虚无在逼近。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随后拿出随身携带的武器。

可无论是怎样的武器，射出的弹药都会在与黑雾接触的一瞬间消失殆尽，甚至连让其有一丝波纹都做不到。

白頔依旧在他的影子里没有动静，大概是伤的太重了。

他尝试着让所有活着的平民往城边靠，似乎这样就可以多活几秒——

但是多活几秒有什么用呢？

他看向自己的手心。

那是一片极小的镜子，小到只有一个指节那么大。

但同时，这片不起眼的镜子，却是科技会真正的底牌，神造物“破碎”。

砸破镜子，就可以完全启动。

但代价，同样是这里的人，全部要死。

他转过头，看向那些民众。

或许是受到了战争的洗礼，他们并不畏惧死亡。

在那片吞噬一切的黑雾前，竟然没有一人大呼小叫——他们的脸上大多是麻木与无奈。

似乎是对终于到来的死亡感到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