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界面上,代表利济社资金流的庞大模型,此刻正闪烁着刺眼的红色警报,一条关键的支撑线赫然断裂。
他终于看清了对手的命门。
那不是贪婪,而是建立在空中楼阁上的脆弱。
雨夜中,另一位不速之客也叩响了云记的大门。
黑市粮头沈二爷,披着蓑衣,身后两个伙计抬着一担饱满的白米。
他一进门就笑呵呵地拱手:“谢老板,这鬼天气,生意难做啊!听说您这儿不做现金生意,我这担米,可都是实打实的现粮。”
谢云亭亲自将他让到上座,点燃炉火,不疾不徐地为他冲泡一盏热茶。
兰花香气瞬间溢满斗室。
“沈爷消息灵通。”谢云亭将茶盏推到他面前,“只是,您这米,是从利济社手里截的吧?”
沈二爷端茶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谢云亭仿佛没看见,继续道:“利济社为回笼资金,压价抛售粮食棉布。您在黑市低价收进,再算上‘薪火茶’的价值,高价转卖给我。这一进一出,赚的是两道差价,好算计。”
沈二爷脸色微变,干笑道:“谢老板说笑了,都是为了混口饭吃。”
谢云亭没有接话,而是又给他面前的空杯里,斟满了一杯白水,水面倒映着他平静的眼眸:“可您想过没有?等利济社用这些实物把市面上的真金白银都收尽了,等他们缓过这口气,您手里囤积的这些米,就是下一个‘金圆券’。到那时,一张纸能换一车米,一车米,也可能换不回一张能买药的纸。”
沈二爷盯着那杯清澈的水,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忽然觉得,手中这杯滚烫的祁红,竟比不上那杯凉水来得惊心。
与此同时,暴雨稍歇的乡间小路上,竹娘正带着几个女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茶山深处走。
她们找到村里最大的茶农,老汉愁眉苦脸地哭诉:“利济社的管事昨天才来过,说如今这世道,新采的鲜叶只给三文钱一两,还说过了明天,这个价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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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娘没有说话,只是从背篓里解下一匹厚实的土布,在农妇面前展开。
“云记不收钱,用这个换。”
农妇愣住了,伸手摸着那结实的布料:“这……这能当饭吃吗?”
竹娘笑了,眼角的皱纹里满是温和与坚定:“婶子,它不能吃,但能给孩子做一身过冬的棉衣,能拿到镇上换救命的药,能让男人体面地出门。它能暖身,更能暖心——比那些随时会变成废纸的钱,强。”
当晚,在村里祠堂昏黄的油灯下,全村的茶农做出了决定。
第二天,利济社设在村口的收购点门可罗雀,而云记的临时兑换处,堆满了嫩绿的鲜叶。
黟县,云记总栈。
谢云亭将墨砚生叫到跟前,递给他一本厚厚的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