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写书,比第一次更难。因为很多史料已经因为战乱遗失了,他不得不重新跑遍江南的藏书楼,重新采访那些经历过明朝旧事的老人。有一次,为了核实一个历史事件的时间,他冒着严寒,步行几十里路,去拜访一位退休的老官员。老官员见他年纪这么大还这么执着,感动得不行,把自己珍藏的笔记全拿了出来,还亲自给他讲解。
为了防止手稿再次被盗,谈迁想出了很多“奇葩”办法:他把写好的稿子分成一小卷一小卷,随身带着,走到哪里带到哪里;晚上睡觉的时候,把稿子放在枕头底下,一有动静就醒;他还故意在房间里放了几个空箱子,里面装着一些没用的废纸,用来迷惑小偷。
更让人佩服的是,谈迁在重新编写《国榷》时,还对原来的内容进行了修改和补充。他发现第一次写的时候,有些地方因为史料不足,写得不够准确,这一次,他特意请教了很多史学专家,查阅了更多的稀有史料,把那些错误的地方一一纠正,还增加了很多新的内容。比如,他详细记录了明朝末年的农民起义,补充了很多官员的私人日记,让《国榷》的内容变得更加丰富、更加准确。
就这样,谈迁又开始了“码字狂魔”的生活,只不过这一次,他比以前更拼了。他每天写的字数比以前多了一倍,有时候甚至写到深夜两三点,实在困得不行了,就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儿,醒来继续写。他的儿子心疼他,劝他:“爹,你慢点写,别累坏了身体。”谈迁笑着说:“我年纪大了,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得抓紧啊!”
第三章 卷王进阶:从“江南史学达人”到“历史细节抠王”
重新编写《国榷》的日子里,谈迁不仅恢复了“码字狂魔”的本色,还解锁了新技能——历史细节抠王。他对历史细节的执着,简直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连一个小官的名字、一个事件的具体时间、甚至一份诏书里的错别字,都要刨根问底,不弄清楚绝不罢休。
有一次,他在编写明朝中期的历史时,发现不同的史料对同一个事件的描述不一样——有的说某个官员是“正德三年升职”,有的说“正德四年升职”。为了核实这个时间,谈迁翻遍了自己能找到的所有史料,包括《明实录》《明史稿》《江南通志》,还有十几位私人笔记,可还是没找到准确的答案。
这时候,有人劝他:“不就是一个小官的升职时间吗?差不多就行了,没人会在意的。”谈迁却严肃地说:“历史就是由无数个细节组成的,一个细节错了,整个历史的真实性就会受影响。我不能糊弄后人!”
于是,他决定去拜访一位住在苏州的老学者,这位老学者家里藏有一份罕见的《正德朝官员档案》。当时,谈迁已经五十八岁了,从海宁到苏州,坐船要走三天三夜。一路上,风浪很大,船摇摇晃晃,谈迁晕船晕得厉害,吐得翻天覆地,可他还是紧紧抱着自己随身带的史料,生怕被海水打湿。
到了苏州,老学者见他这么大年纪还为了一个细节奔波,深受感动,立刻把《正德朝官员档案》拿了出来。谈迁迫不及待地翻开档案,一页一页地找,终于在第三十二页找到了那个官员的升职记录——“正德三年十月,升任兵部主事”。确认了时间后,谈迁高兴得像个孩子,当场就拿出毛笔,把这个细节记在了自己的文稿上。
还有一次,谈迁在抄写一份明朝皇帝的诏书时,发现诏书中有一个字不对劲——“以”字写成了“已”字。有人说:“可能是抄写的人笔误,没必要改,反正意思差不多。”谈迁却不这么认为,他说:“诏书是皇帝的命令,一字之差,意思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我必须弄清楚,这到底是笔误,还是原来就是这样。”
于是,他特意去了一趟南京,拜访了一位曾经在翰林院工作过的老翰林。老翰林告诉他,明朝的诏书都是由翰林院的学士抄写的,非常严谨,一般不会出现笔误。谈迁听了之后,又仔细研究了那份诏书的上下文,发现这个“已”字用在这里确实更合适,可能是后人抄写时误写成了“以”字。于是,他在自己的《国榷》中,特意注明了这个字的差异,并说明了自己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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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迁对细节的执着,不仅让《国榷》的准确性大大提高,也让他在江南史学界名声大噪。很多学者都慕名而来,向他请教问题,甚至有人把自己写的史学着作拿给他看,请他帮忙修改。谈迁来者不拒,只要是关于历史的问题,他都会耐心解答;只要是史学着作,他都会认真阅读,指出其中的错误和不足。
有一次,一位年轻的学者写了一篇关于明朝倭寇的文章,拿给谈迁看。谈迁仔细阅读后,指出了文章中的三个错误:一个是倭寇入侵的时间,一个是倭寇的首领名字,还有一个是明朝军队的兵力。年轻学者听了之后,非常佩服,说:“谈先生,您真是太厉害了!这些细节我都没注意到,您却一眼就看出来了。”谈迁笑着说:“不是我厉害,是历史不能马虎。我们写历史的人,就是要对历史负责,对后人负责。”
在重新编写《国榷》的过程中,谈迁还遇到了一个难题——资金短缺。因为战乱,家里的积蓄早就花光了,而买笔墨纸砚、雇人抄史料都需要钱。为了解决资金问题,谈迁不得不一边写书,一边想办法赚钱。他会给别人写墓志铭、写传记,有时候还会帮人校勘书籍,赚一点微薄的稿费。
有一次,一位富商请谈迁给他的父亲写一篇墓志铭,答应给一笔丰厚的报酬。可谈迁了解到,这位富商的父亲是个贪官,欺压百姓,无恶不作。于是,他当场拒绝了富商的请求,说:“我虽然穷,但我不能为贪官写墓志铭,玷污了我的笔墨!”富商见他不为钱所动,只好悻悻地走了。
后来,一位正直的官员请谈迁给他写传记,谈迁了解到这位官员为官清廉,深受百姓爱戴,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而且分文不取。他说:“能为清官写传记,是我的荣幸,我怎么能收钱呢?”
就这样,谈迁一边靠着微薄的稿费维持生计,一边执着地编写着《国榷》。他的生活虽然清苦,却过得非常充实。他常说:“只要能把《国榷》写好,就算让我再苦再累,我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