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杜佑

最有意思的是,杜佑在担任淮南节度使期间,还把军营变成了“资料收集点”。当时淮南是唐朝的军事重镇,驻扎着大量军队,同时也是商业要道,南来北往的商人、使者络绎不绝。杜佑每天除了处理军务,就是找士兵、商人聊天,打听各地的风土人情、军事部署、物价波动。有一次,一个从西域来的商人路过淮南,杜佑特意设宴招待,席间不停地问:“西域的驿站怎么管理?”“各国的贡品有哪些?”“军队的武器和我们大唐有什么不一样?”商人被问得哭笑不得,以为遇到了“好奇宝宝”,殊不知杜佑已经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了下来,后来这些内容都被写进了《通典·兵典》和《通典·边防典》里。

别人当官是为了权力、财富,杜佑当官却像在“出差收集素材”。他在地方任职时,会去考察古迹、记录民俗;在中央任职时,会抄录宫廷档案、研究官制变化;甚至出使外国时,都不忘收集异国的典章制度。有人调侃他:“杜大人当官,怕是为了编书才来的吧?”杜佑听了哈哈大笑:“当官能让我看到更多资料,编书能让我明白怎么当官,这不挺好吗?”这话还真说到了点子上——正是因为有了丰富的官场经历,他编的《通典》才不是纸上谈兵,而是充满了实际意义,连后来的宋神宗都称赞《通典》“详而不烦,简而有要,可谓经世致用之书”。

第三章 编书“持久战”:从青丝到白发的“通典工程”

如果说收集资料是杜佑的“爱好”,那么编着《通典》就是他用一生完成的“超级工程”。这部书从杜佑三十多岁开始动笔,一直到他七十多岁才完成,耗时整整三十六年——相当于从一个青年才俊写到了白发老者,比现在很多人的职业生涯都长。在那个没有电脑、没有复印机的年代,这绝对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杜佑之所以能坚持下来,全靠两个字:“执着”,再加一个字:“轴”。

杜佑编书的“轴”,在唐朝官场是出了名的。他不管工作多忙,每天雷打不动要花两个时辰编书。担任淮南节度使时,军务繁忙,他就把书房搬到了军营里,晚上士兵们都睡了,他还在油灯下抄写、整理资料;后来当了宰相,白天要处理朝政,晚上就熬夜编书,有时候实在太困了,就用冷水洗脸,接着往下写。有一次,皇帝深夜召见他商议国事,看到他眼睛里布满血丝,问他怎么了,杜佑如实回答:“昨晚编书太投入,忘了睡觉。”皇帝又好气又好笑:“你都七十多岁了,还这么拼命,就不能歇歇吗?”杜佑摇摇头:“《通典》没完成,我歇不踏实啊!”

更让人佩服的是,杜佑编书极其“较真”,容不得一点差错。他引用资料时,一定要核对原文,如果找不到原着,就会注明“未见原书,据某某转述”;遇到有争议的问题,他会把不同历史学家的观点都列出来,然后提出自己的看法。有一次,他在写《通典·职官典》时,对“三公九卿”的演变过程有疑问,特意派人去洛阳的藏书阁,抄录了《汉书》《后汉书》的相关章节,还找了当时的史学大咖请教,前后花了三个月时间,才把这个问题弄清楚。他的弟子问他:“先生,这么小的细节,用得着这么较真吗?”杜佑严肃地说:“编史书就像盖房子,一点差错都可能让房子塌了,我可不能给后人留下一本‘错漏百出’的书。”

杜佑编书的过程中,还发生过很多趣事。因为资料太多,他的书房里堆满了竹简、绢帛和纸张,走路都要小心翼翼,一不小心就会碰倒一堆资料。有一次,他的孙子来书房玩,不小心把一摞竹简碰倒了,散落的竹简把杜佑的脚都砸肿了。杜佑非但没生气,反而笑着说:“没事没事,正好让我重新整理一下,说不定还能发现之前漏掉的内容。”结果他真的借着整理竹简的机会,补充了很多新的资料。还有一次,家里的仆人不小心把油灯打翻,烧了几卷草稿,杜佑心疼得直跺脚,但没过多久就平静下来,说:“烧了就烧了,我再重新写一遍,这次肯定能写得更好。”——这种“打不倒的小强”精神,大概就是“通典先生”能完成这部巨着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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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801年,七十多岁的杜佑终于完成了《通典》的编纂。这部书共两百卷,分为食货、选举、职官、礼、乐、兵、刑、州郡、边防九大门类,详细记录了从黄帝到唐玄宗时期的典章制度,内容涵盖了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各个方面,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部体例完备的政书。当杜佑把《通典》献给唐德宗时,皇帝龙颜大悦,当即下旨嘉奖,称赞他“博古通今,成此巨着”,还把《通典》藏于秘府,供百官查阅。而杜佑看着自己用三十六年心血写成的书稿,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从青丝到白发,他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心愿。

第四章 晚年高光:“通典先生”的人生下半场

完成《通典》后,杜佑并没有就此退休,反而迎来了人生的“高光时刻”。唐顺宗即位后,杜佑被任命为宰相,封岐国公,成了唐朝政坛的“元老级人物”。这时候的他,已经七十多岁了,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矍铄,每天依旧按时上朝,处理政务,偶尔还会把《通典》拿出来翻一翻,做些修改和补充——在他眼里,这部书就像自己的孩子,永远都有“完善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