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们经常一起喝酒、写诗。有次苏轼在黄州写了《念奴娇·赤壁怀古》,特意寄给贺铸,贺铸读了“大江东去,浪淘尽”,当即回了一首《念奴娇·风涛如此》,词里写“风涛如此,被闲鸥、唤出沧波深处”,苏轼读了,笑着说:“贺兄这词,有‘江湖气’,比我的《赤壁怀古》多了几分‘灵动’!”
苏轼还特别欣赏贺铸的“真性情”。有次贺铸跟人吵架,因为那人说他的词“没格调”,贺铸气得脸红脖子粗,苏轼却拉着他说:“别跟他一般见识,你的词‘真’,这就够了。”后来苏轼被贬海南,贺铸还特意写信给她,说:“苏兄,不管你到哪,我都支持你!”苏轼回信说:“贺兄的情谊,我记在心里了。”
贺铸跟黄庭坚的交情,更像是“损友”——他们经常互相“吐槽”对方的词,却又互相帮助。黄庭坚比贺铸小3岁,两人第一次见面就“掐”了起来。黄庭坚说贺铸的《青玉案》里“一川烟草”的“川”字用得不好,贺铸反驳说:“不用‘川’,用‘片’?‘一片烟草’,哪有‘一川烟草’壮观?”黄庭坚想了想,说:“算你赢!不过你那首《浣溪沙》里‘楼角初销一缕霞’的‘销’字,不如‘收’字好。”贺铸琢磨了一下,说:“你说得对,下次改!”
就是这样的“互怼”,让他们的友谊越来越深。黄庭坚后来给贺铸的词集《东山词》写序,把贺铸夸上了天,说他的词“妙绝当世,孝友之行,追配古人”。贺铸看了序,笑着说:“你这序写得太夸张了,小心别人说你‘捧杀’我!”黄庭坚说:“我是实话实说,你的词就是好!”
贺铸跟秦观的交情,则是“婉约派的共鸣”。秦观是“苏门四学士”之一,写的词以“柔情”着称,跟贺铸的婉约词很像。有次他们一起游西湖,秦观写了《满庭芳·山抹微云》,贺铸听了,说:“‘山抹微云,天连衰草’,写得太妙了!我那首《青玉案》,跟你这个比,还差了点。”秦观说:“贺兄客气了,‘梅子黄时雨’,比我的‘天连衰草’更有‘愁味’!”
后来秦观被贬,贺铸特意去送他,还写了一首《临江仙·记得武陵相见日》送给他,词里写“记得武陵相见日,六年往事堪惊。回头双鬓已星星”,秦观读了,忍不住掉眼泪:“贺兄,还是你懂我!”
贺铸的朋友圈里,还有个特别的人——李之仪。李之仪也是个“硬骨头”,跟贺铸很像,所以两人特别投缘。有次李之仪因为替朋友说话,被贬到太平州(今安徽当涂),贺铸特意去看他,还带了自己泡的梅子酒。两人在江边喝酒,贺铸说:“兄弟,别难过,咱们虽然官小,但活得痛快!”李之仪说:“对!有你这样的朋友,我什么都不怕!”
其实贺铸能在文人圈里“吃得开”,不是因为他“会来事”,而是因为他“真诚”。他跟朋友交往,从来不说“虚话”,朋友有困难,他立马帮忙;朋友有缺点,他直接指出。就像他写词一样,“真”是他的“社交秘诀”。
有次有人问贺铸:“你跟这么多名人交朋友,是不是想靠他们‘上位’?”贺铸听了,脸一沉:“我贺铸交朋友,看的是‘人品’,不是‘官位’。苏轼、黄庭坚他们,不是因为我能帮他们什么才跟我做朋友,是因为我们聊得来,三观合。要是想‘上位’,我早就去拍知府的马屁了,还会跟他们一起‘吐槽’官场吗?”
那人听了,羞愧地低下了头。而贺铸的“真诚”,也让他的朋友圈越来越大——直到晚年,还有很多文人慕名来拜访他,跟他一起喝酒、写词。有人说,贺铸的词能流传千古,除了他的才华,还有他的“人品”——因为一个真诚的人,写出来的词,也一定是真诚的。
第六章 归隐后的“梅子情结”:晚年贺铸的“诗酒人生”
宋徽宗大观三年(1109年),58岁的贺铸递交了“辞职信”,带着对妻子赵氏的思念,回到了苏州横塘——这个他曾经写过“凌波不过横塘路”的地方,开始了归隐生活。有人问他:“贺大人,你怎么不等着‘退休’,拿养老金呢?”贺铸笑着说:“我这一辈子,做官做够了,只想回家种梅子、写词、喝酒。”
贺铸在横塘盖了一座小院子,院子里种了几十棵梅子树。每到春天,梅子花开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香味;到了夏天,梅子黄了,他就摘下梅子,泡成梅子酒,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每天早上,他就坐在石桌旁,喝着梅子酒,读着妻子生前写的诗;到了晚上,他就对着月亮,写一首怀念妻子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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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邻居家的孩子来玩,看见他在写词,就问:“贺爷爷,你写的是什么呀?”贺铸把孩子抱起来,指着窗外的梅子雨,说:“我写的是‘梅子黄时雨’,你看,外面的雨,是不是跟我写的一样?”孩子点点头,说:“贺爷爷,你写的词真好听,就像唱歌一样!”贺铸笑了,眼里却泛起了泪光——要是妻子还在,肯定也会这么说。
归隐后的贺铸,虽然生活简单,却很充实。他每天除了写词、喝酒,还会帮邻居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帮老太太挑水,帮老爷爷修屋顶,帮小孩子写字。有人说他“放着大官不做,偏偏做这些‘小事’”,贺铸却不在意:“做官的时候,我想帮老百姓做事,却身不由己;现在归隐了,能帮邻居做点事,我心里高兴。”
有次村里闹旱灾,庄稼都快枯死了,贺铸就带头捐钱,还组织村民挖井。村民们都很感激他,说:“贺大人,您真是个好官!”贺铸摇摇头,说:“我现在不是官了,就是个普通老百姓,你们叫我‘贺大哥’就行。”可村民们还是习惯叫他“贺大人”,后来干脆叫他“贺梅子爷爷”——因为他不仅写“梅子”,还像梅子一样,“酸中带甜”,让人觉得亲切。
归隐后的贺铸,还写了很多关于“梅子”的词,比如《醉落魄·江湖载酒》里写“江湖载酒,十年行遍天涯路。依旧却还吴楚,想把狂游,换了平生泪”,比如《蓦山溪·西楼遗迹》里写“西楼遗迹,几处依红粉。楼外汉江流,似天垂、琉璃彩带”。这些词里,虽然还有“愁”,但多了几分“释然”——他终于明白,人生就像梅子酒,有酸有甜,有苦有辣,只要慢慢品,总能品出“好味道”。
宣和元年(1119年),68岁的贺铸在横塘去世。临终前,他让家人把他葬在妻子赵氏的墓旁,还留下遗言:“我死后,不要立碑,也不要写墓志铭,只要在我的坟前种一棵梅子树就行。”家人按照他的遗愿,在他的坟前种了一棵梅子树。
后来,每当梅子黄时,就会有人来贺铸的坟前,放上一瓶梅子酒,说:“贺梅子爷爷,我们来看你了,这是你最爱喝的梅子酒。”而那棵梅子树,也一年比一年茂盛,每年都会结出甜甜的梅子——就像贺铸的词,虽然过了千年,却依然“甜”在人们的心里。
有人说,贺铸的一生,是“失意的一生”——仕途不顺,中年丧妻,晚年归隐。可贺铸不这么想,他在词里写“浮生只合尊前老,雪满长安道”,却从来没放弃过对“真”和“善”的追求。他用“硬骨头”对抗官场的黑暗,用“柔情”对待妻子和百姓,用“才华”写出千古流传的词,更用“贺梅子”这个雅号,在北宋词坛里,留下了最独特的一笔。
千年后的今天,当我们读起“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依然能想起那个面色青黑、眼神锐利,却又温柔多情的“贺梅子”。或许这就是贺铸最想要的——不是高官厚禄,不是荣华富贵,而是能被人记住,记住他的词,记住他的“真”,记住他这个“爱写梅子的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