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曾国藩

如果说湘军创业是“新手村任务”,那跟太平军正面硬刚,就是“地狱级副本”。从咸丰四年到同治三年,整整十年,曾国藩带领湘军跟太平军死磕,打了无数硬仗、恶仗,好几次都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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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咸丰四年的湘潭之战,这是湘军的“翻身仗”。靖港大败后,曾国藩被朝廷骂得狗血淋头,甚至有人建议撤销湘军。就在这时候,罗泽南率领湘军主力在湘潭打了个大胜仗,歼灭太平军一万多人。消息传来,曾国藩激动得哭了,赶紧写奏折报喜。咸丰皇帝本来挺生气,看到奏折后立马转怒为喜,朱批“甚慰朕怀”,还给湘军拨了一笔赏银。这一战,让湘军彻底站稳了脚跟,也让曾国藩从“待罪之身”变成了“有功之臣”。

但太平军可不是软柿子。他们的领袖洪秀全、杨秀清,虽然后期昏庸,但前期确实能打,手下还有石达开这样的“战神级”将领。咸丰五年,石达开在湖口大败湘军水师,把曾国藩的座船都给抢了。曾国藩又急又气,再次跳水自杀,幸好被部下救了上来。这次失败比靖港之战还惨,湘军水师几乎全军覆没,曾国藩只能退守南昌,被太平军围了整整半年。

被困南昌的日子,是曾国藩人生中最黑暗的时期之一。外有太平军攻城,内有地方官刁难,粮饷也快断了。他在给弟弟的信里写道:“日夜忧惧,不知死所。”但他没放弃,一边组织士兵守城,一边派人出去搬救兵,还亲自带头吃粗粮,跟士兵同甘共苦。有个士兵饿晕了,曾国藩把自己仅剩的半块干粮给他吃,士兵感动得磕头流泪。就这样,湘军硬是撑到了援兵到来,解了南昌之围。

咸丰六年,太平天国内部发生了“天京事变”,杨秀清、韦昌辉互相残杀,石达开负气出走。这对曾国藩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他抓住机会,率军收复了武汉、九江等重镇,湘军的势力越来越大。但他没骄傲,反而提醒部下:“太平军内乱,正是我们练兵的好时机,不可急于求成。”

真正的决战,是咸丰十年开始的安庆之战。安庆是太平天国的“西大门”,只要拿下安庆,天京(南京)就暴露在湘军眼皮底下。洪秀全派了李秀成、陈玉成两大主力来救,曾国藩则派弟弟曾国荃率领湘军主力,死死围住安庆,执行他的“结硬寨,打呆仗”战术。曾国荃也继承了哥哥的“轴”,挖了三道战壕,筑了三道堡垒,不管太平军怎么进攻,就是不后退。

这场仗打了整整一年,双方死伤惨重。太平军多次冲锋,尸体堆得像小山一样,湘军也快撑不住了,粮饷断绝,士兵们只能吃野菜。曾国荃写信给曾国藩,说“再无粮饷,恐军心动摇”,曾国藩回信就一句话:“挺住,就是胜利。”他一边派人四处筹粮,一边亲自到前线鼓舞士气。最终,湘军攻破安庆城,陈玉成战死,太平天国元气大伤。

安庆之战后,曾国藩被封为两江总督,成了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但他知道,硬仗还在后头——攻打天京。同治元年,曾国荃率军包围天京,这场仗比安庆之战更惨烈。太平军在城里坚守了两年多,湘军久攻不下,朝廷催得紧,曾国荃压力山大,头发都白了。曾国藩多次写信安慰他:“凡事不可急躁,慢慢来,总能拿下。”

同治三年七月,湘军终于攻破天京,洪秀全早已病死,他的儿子洪天贵福被俘虏,太平天国运动彻底失败。消息传到北京,同治皇帝龙颜大悦,封曾国藩为一等毅勇侯,世袭罔替。这是清朝开国以来,文官封侯的第一人。

十年拉锯战,曾国藩从一个文官变成了“军事统帅”,湘军也从一支地方团练变成了大清的“救命稻草”。但他心里清楚,这场胜利是用无数人的鲜血换来的,他在日记里写道:“功成之日,亦是忧惧之时。”这种“居安思危”的心态,让他在后来的政治漩涡中,一次次化险为夷。

第五章 官场“生存术”:在权力漩涡里走钢丝

平定太平天国后,曾国藩达到了人生的巅峰:手握湘军三十万,掌控两江、直隶等富庶之地,朝廷封官加爵,百姓称他“曾公”,甚至有人劝他“称帝”。但曾国藩却吓得浑身发抖,他知道,“功高震主”是官场大忌,历朝历代,功臣鲜有善终的。

当时的清朝,内忧外患不断,慈禧太后掌权,对曾国藩这样的“权臣”既倚重又忌惮。有个叫王闿运的文人,偷偷找到曾国藩,劝他“取而代之”,说“湘军上下只认您,不认朝廷”。曾国藩听完,脸色煞白,赶紧把王闿运赶走,还写了句诗“倚天照海花无数,流水高山心自知”,表明自己绝无谋反之心。

为了打消朝廷的疑虑,曾国藩做了三件“自断臂膀”的事。

第一件是“裁撤湘军”。太平天国刚灭,他就主动上奏,说湘军“征战多年,疲惫不堪”,请求裁撤大部分兵力。朝廷正怕他拥兵自重,看到奏折后立马批准。曾国藩雷厉风行,不到半年就裁撤了二十多万湘军,只留下少数兵力防守边境。这一下,朝廷的戒心少了一大半。

第二件是“捧弟弟,避风头”。曾国荃在攻打天京时立了头功,但他性格暴躁,得罪了不少官员,有人弹劾他“纵兵抢掠”。曾国藩赶紧上奏,把功劳都推给曾国荃,同时替他“请罪”,说自己“管教无方”。他还让曾国荃主动辞职回乡,避避风头。后来曾国荃再次出山,官越做越大,全靠曾国藩这步“以退为进”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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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件是“谨言慎行,不结党”。以前他还敢给皇帝提意见,比如道光年间他曾上奏批评皇帝“做事犹豫”,气得道光皇帝差点把他革职。但平定太平天国后,他变得异常谨慎,奏折只说“好话”“实话”,不说“逆耳话”;跟官员交往,只谈工作,不谈私事,避免被人扣上“结党营私”的帽子。有次慈禧太后问他“如何整顿吏治”,他只说“慢慢来,不可操之过急”,没提任何具体方案,生怕说错话。

但即便如此,曾国藩还是免不了被卷进政治斗争。同治九年,天津发生了“天津教案”:当地百姓怀疑法国天主教堂拐卖儿童,愤怒之下焚烧了教堂,杀死了二十多个外国人。朝廷派曾国藩去处理这件事。

这是个“烫手山芋”:处理轻了,外国人不满意,可能引发战争;处理重了,百姓骂他“卖国贼”,同僚弹劾他“软弱无能”。曾国藩到了天津后,一边安抚百姓,一边跟法国公使谈判。他查明教堂并没有拐卖儿童,但为了平息事态,还是处死了十几个带头闹事的百姓,赔偿了几百万两银子。

结果不出所料,曾国藩成了“众矢之的”。百姓骂他“汉奸”,把他的画像烧了;文人写文章骂他“晚节不保”;连他的老乡都觉得丢脸,说“再也不认他这个曾公”。曾国藩心里委屈得不行,他在给儿子的信里写道:“吾一生清名,毁于一旦。”但他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当时清朝国力衰弱,根本打不过法国,只能“委曲求全”。

这件事之后,曾国藩的身体越来越差,患上了严重的皮肤病和眼疾。同治十一年,他在南京病逝,享年六十二岁。朝廷追赠他为太傅,谥号“文正”,这是清朝文官的最高荣誉。

回看曾国藩的官场生涯,他就像在权力漩涡里走钢丝的人:既要有本事干实事,又不能功高震主;既要跟同僚搞好关系,又不能结党营私;既要忠于朝廷,又要兼顾百姓。他的“生存术”,说到底就是“谨守本分,以退为进”——不贪权,不恋位,干该干的事,说该说的话。这种智慧,让他在波诡云谲的官场里,活成了“教科书级”的存在。

第六章 家庭“CEO”:被家书撑起的曾氏家族

曾国藩不仅是官场“大佬”,还是个妥妥的家庭“CEO”。他一生写了两千多封家书,从教育子女到管理家族,从为人处世到理财持家,事无巨细,堪称“清朝版家庭管理手册”。而正是这些家书,撑起了曾氏家族的百年兴旺。

曾国藩的家庭观念很简单:“家运之兴,在于和睦、孝道、勤俭。”他自己就是这么做的,也要求家人这么做。

先说“和睦”。曾家兄弟五个,曾国藩是老大,下面有四个弟弟。他在外做官打仗,最担心的就是家里兄弟不和。有次二弟曾国潢和三弟曾国华吵架,曾国藩听说后,立马写了封长信,把两人都骂了一顿,说“兄弟本是同根生,怎能因小事反目?”他还规定,兄弟之间要“每日通信,互报平安”,有困难要互相帮忙。后来曾国华战死沙场,曾国藩悲痛欲绝,主动承担起照顾他家人的责任,把他的孩子接到自己身边抚养。在他的影响下,曾家兄弟从来没红过脸,反而互相扶持,个个都有出息:曾国荃成了封疆大吏,曾国潢在家乡办教育,曾国葆战死沙场,被追赠官职。

再说“孝道”。曾国藩虽然常年在外,但对父母极其孝顺。父亲曾麟书生病时,他连夜赶回家,亲自喂药、擦身,守在床边半个月。母亲去世后,他按规矩守孝三年,期间不喝酒、不娱乐,甚至拒绝了朝廷的任命。他还要求子女“事亲要勤,敬亲要诚”,比如给父母请安要准时,说话要和气,不能惹父母生气。有次他的儿子曾纪泽因为一点小事跟祖母顶嘴,曾国藩知道后,立马写信骂他“不孝之极”,让他跪在祖母面前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