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紧牙关,不顾一切地向前奔跑,利用【闪鸣豆】在自己身后制造短暂的强光和噪音干扰,利用【纠缠胶囊】在狭窄的路径上设置障碍。
炼金道具在迅速消耗,体力也在飞速流逝。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了多远,直到肺部如同风箱般嘶吼,双腿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终于一个踉跄,重重地摔进了一个半淹在水中的、由树根形成的天然凹陷里。
泥水瞬间淹没了我的口鼻,我挣扎着抬起头,剧烈地咳嗽着。耳边,追兵的声音似乎远了一些,犬吠声也变得断断续续。
我蜷缩在树根形成的狭小空间里,浑身湿透,冰冷刺骨,身体因为脱力和寒冷而不受控制地颤抖。
黑暗中,我紧紧攥着腰包里仅剩的一瓶【酸蚀唾沫】,像握着一根救命稻草。
外面是危险的追兵和无尽的沼泽,身边是冰冷和黑暗。疤手生死未卜,老烟枪他们不知所踪。
我抬起头,透过交错树根的缝隙,看不到一丝星光。只有无尽的、沉重的黑暗。
失败了么?我们最终还是没能逃出去?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绝望感,如同这沼泽的寒意,一点点渗透进我的骨髓。
不,还不能放弃。
我用力吸了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试图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至少,我还活着。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哪怕这希望如同这黑暗沼泽里的一缕微光,渺茫得几乎看不见。
我必须活下去。为了疤手,为了老烟枪和豁牙李,为了莉娜和仓库里那些信任我的人,也为了…我自己。
我握紧了手中的瓶子,在冰冷的泥水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倾听周围的动静,寻找着下一丝可能存在的…生机。
冰冷的泥水包裹着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沼泽腐殖质的腥甜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我蜷缩在树根形成的天然掩体里,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舔舐着伤口,积蓄着最后的力量。
外面,追兵的声音时而靠近,时而远去,犬吠声也变得飘忽不定。
他们显然失去了明确的方向,但依旧在这片区域反复搜索,如同梳子篦过头发,不放过任何可能。
时间在黑暗和恐惧中被无限拉长。
我不知道老烟枪和豁牙李是否成功逃脱,更不敢去想沉在冰冷污水下的疤手是否还活着。每一次想到他苍白的面孔和微弱的呼吸,心脏就像被针扎一样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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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把他们卷进了这场与“野性之息”和雷克斯的争斗,如果疤手因此…
我用力甩头,试图驱散这令人绝望的念头。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弥补,才能复仇。
腰包里,炼金道具所剩无几。
最后一瓶【酸蚀唾沫】,几颗【闪鸣豆】,还有小半罐已经变得稀薄的【沼泽拟态膏】。
伊莎贝拉女士的馈赠和汤姆的魔法造物几乎消耗殆尽,此刻能依靠的,只有我自己这具疲惫不堪的身体和还算清醒的头脑。
我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透过树根的缝隙观察外面。
浓雾似乎比之前更重了,能见度极低,这既是掩护,也增加了迷失方向的风险。
追兵的火把光芒在雾气中晕染开,如同鬼火般飘忽。
必须离开这里。这个掩体并不安全,他们迟早会搜到这边。
我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点【拟态膏】涂抹在脸和手臂上,感受着那令人作呕的粘腻感。然后,我像一条泥鳅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出树根掩体,贴着水面,利用茂密的水生植物和沉木的阴影,朝着与追兵搜索方向大致垂直的方位缓缓移动。
我的动作很慢,尽量不激起水花,每一次抬脚、落足都小心翼翼,避免陷入更深的泥潭。耳朵竖起来,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敌人的脚步声、交谈声、甚至是呼吸声。
突然,左前方不远处传来“哗啦”一声水响,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咒骂。
“妈的!这鬼地方!脚陷进去了!”
“小声点!你想把他们都引来吗?”另一个声音呵斥道。是雷克斯的人!他们就在附近!
我立刻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在一段半沉入水中的巨大枯木后面,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透过枯木的缝隙,我能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在十几步外挣扎,其中一个正费力地把腿从泥潭里拔出来。
“头儿也真是的,非要抓活的干嘛?直接宰了不是更省事?”
“你懂个屁!那个叫杰瑞的小子,霍恩管事点名要活的,他手里肯定有值钱的配方或者渠道。
还有那几个泥腿子,抓回去正好杀鸡儆猴,看谁还敢跟我们‘野性之息’作对!”
霍恩…“野性之息”的管事!
果然是他们!
而且他们想要活捉我…是为了我的“凝神香”?还是罐头技术?或者…他们已经察觉到我和学院、甚至和伊莎贝拉女士的联系?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比沼泽的冷水更甚。
那两个家伙骂骂咧咧地,好不容易把同伴拉出来,似乎失去了耐心,朝着另一个方向搜索过去了。
我等到他们的声音彻底消失在浓雾中,才敢慢慢探出身。
活捉…这既是危机,也或许是…一线生机?至少他们不会立刻下杀手。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落入霍恩和雷克斯手里,下场恐怕比死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