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等待

我立刻打开“厚密封胶”的烟熏肉罐子——浓郁的、纯粹的烟熏香气!肉条干燥,色泽诱人,没有任何霉变迹象!

最后,是作为对照组的、只用了普通蜂蜡松脂密封的普通陶罐,里面装的是普通方法晒制的肉干。

刚撬开一条缝,一股无法形容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就冲了出来,熏得我连连后退。

罐子里的肉干已经变成了粘稠的、黑绿色的糊状物,布满了各种颜色的霉菌……

实验结果清晰无比:

哈罗德的强化陶罐:强度达标,成本可控。

老瘸腿的密封胶:效果显着,厚涂情况下密封性极佳,足以应对短期(至少十天)的恶劣储存条件。成本极其低廉。

食物处理:传统的盐腌法配合密封罐,效果最稳定。烟熏法需要注意更高的密封要求。

组合方案:强化陶罐 + 厚层特制密封胶 + 盐腌/严格烟熏的肉类,是一条完全可行的、低成本、高可靠性的军用应急口粮技术路线!

之前的挫败感和焦虑,在这一刻被巨大的兴奋和希望冲散。

镀锡铁皮罐的失败,反而阴差阳错地逼我找到了更接地气、更具性价比的解决方案!

我拿着那几个成功的罐子,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夕阳完全落下,夜幕笼罩庭院。

虽然只是初步的成功,距离真正的“军用罐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这无疑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它证明了我的方向没错,老瘸腿的智慧没错!

然而,维恩商会的阴影和阿尔方斯的威胁,让我不敢有丝毫松懈。

这点小小的成功,只是让我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多了一块脆弱的甲板。

我必须尽快将这项技术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订单和影响力,才能在那群虎视眈眈的掠食者面前,拥有自保之力。

下一步,就是寻找机会,让这份“希望”,接触到能决定它命运的人——比如,那位始终关注城防实务的蕾娜小姐。

但这需要时机,需要一个不显得突兀,又能充分展示其价值的契机。

我知道,真正的博弈,现在才刚刚开始。

初步成功的兴奋感只持续了一夜,第二天清晨,现实的冰冷便如期而至。

我仔细清点了剩余的资金,哈罗德那边的“投资”消耗了近五枚金郎,罗恩的货款、原材料的持续采购、以及维持现有生意的周转,让钱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

维恩商会的阴影,更是像附骨之疽,提醒我不能有丝毫喘息。

我必须尽快将罐头方案变现,至少,要让它引起“潜在买家”的注意。

但直接去找蕾娜小姐?太冒失,也太容易引人注目。阿尔方斯和维恩商会的眼睛恐怕正盯着城主府和学院的一举一动。

就在我苦思冥想如何自然地搭上线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带来了机会,也带来了更浓重的危机感。

来人是蕾娜小姐身边的那名沉默护卫,就是曾经在烂泥巷火灾后,暗中指点过我的那位。

他依旧穿着不起眼的灰褐色皮甲,身形精悍,眼神锐利如鹰。他出现在我的仓库门口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幽灵一般。

“杰瑞。”他叫出我的名字,声音低沉,没有任何寒暄。

我心里一紧,连忙将他让进仓库内部。“护卫大人,您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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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扫视了一眼略显杂乱但分区明确的仓库,目光在堆放着的强化陶罐和那几桶尚未用完的密封胶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

“小姐需要一批特殊的物资。”

他开门见山,“下个月,城防军下属的‘新兵野外拉练’,规模三百人,时间五天。需要一批轻便、耐储存、能提供基本热量和盐分的应急口粮。预算有限。”

新兵拉练!三百人!五天!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这简直就是为我的“军用罐头”量身定做的试炼场!

规模不算巨大,但足以验证生产和供应的可行性;预算有限,正好凸显我方案的性价比!

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机会背后往往是陷阱。这位护卫大人亲自前来,意味着蕾娜小姐可能对此有所关注,但也意味着,无数双眼睛会盯着这笔订单。

“护卫大人,”

我斟酌着用词,“我确实有一些想法,关于应急口粮。成本可以压得很低,主要是盐腌肉干和强化谷物饼,用特殊方法封装,保证五天内的基本食用安全。但……我需要确认,这是蕾娜小姐的意思,还是……”

护卫打断了我,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小姐只提了需求。采购由后勤司负责,流程‘按规定’办。”他特别加重了“按规定”三个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我立刻明白了。

蕾娜小姐或许有推动改革的意思,但具体的采购流程,仍然被后勤司那帮官僚,或者说,被可能渗透进后勤司的阿尔方斯乃至维恩商会的影响力所把持。

这是一次机会,但我也必须独自面对采购流程中可能存在的所有明枪暗箭。

“我明白了,谢谢护卫大人告知。”

我郑重地点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消息很快正式传开。城主府后勤司贴出了公告,为新兵拉练采购一批应急口粮,明确要求廉价、耐储存、便于携带,并将在三日后于后勤司仓库进行公开的“样品呈递与评议”。

公告一出,铁盾城相关的商行立刻闻风而动。这虽然不是什么利润丰厚的大订单,但意义重大——谁能拿下这单,就意味着其产品得到了城防军的“初步认可”,后续可能带来更大的机会。

我注意到,维恩商会下属的一家食品商行也报了名。

果然,他们不会放过任何可能与我产生交集,并试图打压或吞并的机会。

时间紧迫,我立刻行动起来。

我找到了罗恩,让他联系相熟的、可靠的村民,大量收购最便宜的刺猪肉,按照我之前试验成功的盐腌法,在源地进行初步加工。我必须确保每个环节都可控,防止维恩商会或格里在原材料上做手脚。

光是肉干不够,需要主食。我借鉴了老瘸腿提到的、以及市面上常见的硬面饼思路,但进行了改良。我采购了黑麦粉、豆粉以及少量便宜的坚果碎和盐,混合后烤制成厚实、坚硬但热量足够的饼块。关键在于极低的含水量和充分的烤制,使其不易霉变。

哈罗德那边开足马力,烧制特定规格的强化陶罐。我亲自监督密封胶的熬制和封装过程,确保每个罐子都达到“厚密封”标准。

我精心准备了十份样品。每个强化陶罐里,都装有一磅重的标准盐腌刺猪肉干和两块足够一天消耗的强化谷物饼。

封装完成后,我甚至故意将其中两罐放在仓库通风处,模拟日晒和轻微的温度变化,另外两罐则用水轻微泼洒罐体,测试密封胶的防水性。

三天后,我带着这十罐样品,以及详细的成本核算清单(将单个应急口粮罐的成本成功控制在了八铜角以内,远低于后勤司预算上限),来到了后勤司指定的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