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火里日元·师兄田鼠现身

鹞子冷笑,掌心雷往前一顶,枪口几乎贴上藤田脑门,冰凉金属让他身子一僵。“真画归我,你嘛,归阎王。” 她声音没一丝温度,像说件无关紧要的事。藤田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眼看要闭眼受死,却突然指向我身后,嘶哑喊:“田鼠桑!”

我浑身一震,像被惊雷劈中,这名字像颗生锈的钉子,狠狠钉进耳膜。世上知道我师兄绰号 “田鼠” 的,没几个人。

教堂深处阴影里,缓缓走出个人。身形瘦小,穿身不合身的西装,领口沾着油污,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碎了一半,镜片蒙着灰。可他抬头冲我咧嘴时,那两颗缺角的门牙,我再熟不过 —— 三年前,就是这两颗牙,咬着铁丝教我撬保险柜的锁。“师... 师兄?” 我失声开口,声音都在发颤。

田鼠,我李三撬锁行当的引路人,三年前说去满洲贩马,赚大钱就回来,从此杳无音讯,我以为他早折在关外乱兵手里了。此刻他竟从日本人背后冒出来,手里拎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枪口却对着藤田:“藤田君,对不住,这画,我也想要。”

我彻底懵了:师兄怎么给日本人当差?田鼠冲我挤挤眼,嘴唇动了动,用嘴型无声说:“先合伙,再分赃。” 脑瓜飞速转,瞬间理清局面 —— 四方棋局:英租界洋佬布下真假画陷阱,日本人想偷原版献媚天皇,鹞子抱着独吞真迹的心思,而我,本只想捞笔钻石就走。如今多了突然冒出来的师兄,各方势力缠在一起,各怀鬼胎,谁都想把真话和好处攥手里。

藤田见大势已去,突然爆发,抱着油布包猛地向侧面翻滚,肩膀撞在西侧木门上,“哐当” 撞开门,一头冲进漫天风雪。“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田鼠和鹞子各自扣动扳机,雪地上瞬间炸开两朵暗红血花。藤田惨叫一声,扑倒在冰面,怀里的油布包脱手而出,滑向海河中心冰面,在雪光下划出道弧线。

我们四个人像被无形的线拽着,几乎同时扑上去。我离得最近,脚尖一挑,油布包腾空而起,我顺势往前一扑,把包抱在怀里,就地一滚,躲到教堂内的石柱后。“李三!” 鹞子怒喝,声音里满是杀意,抬脚就冲过来。田鼠却笑了,声音带着戏谑:“老三,好久不见,这见面礼,不错啊!”

扯开油布包,里面除了镶满钻石的女王像画框,还裹着叠厚厚的文件,封皮盖着 “Top Secret” 红章,油墨还带着新鲜气味。田鼠眯起眼,透过破碎镜片打量文件:“那是英日秘密同盟条约副本,比这画值钱多了,拿到手,不管卖给南边国民政府,还是北边奉军,都能换一大笔军火和银子。” 我在心底暗骂:老子当初就听说这画框钻石值天价,才跟着鹞子蹚浑水,谁想搅进国家大事里!

鹞子的掌心雷转向田鼠,眼神警惕:“你是谁?跟这日本人什么关系?” 田鼠推了推破眼镜,慢悠悠开口:“奉天保安军采购员,来天津,一是想买军火,二是想把这真画带回去,给张大帅当寿礼。” 他说话间,手在腰后冲我比了个手势 —— 那是我们当年搭档作案的暗号:左右夹击,先制服那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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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内心瞬间涌起一股喜悦之情,因为我敏锐地洞悉了对方的企图。紧接着,我迅速做出反应,故意表现出极度恐惧的模样,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我紧紧握住手中的画框,高高举过头顶,同时扯开嗓子,用最大音量嘶喊:“别开枪啊!求求你们千万别开枪啊!我这就把这幅画丢给你们!”

话还没说完,我没有丝毫迟疑,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左方抛出画框。刹那间,那个精美的金色边框宛如陀螺一般,以惊人的速度在空中飞速转动起来,伴随着一连串悦耳动听却又让人胆战心惊的“呼啦啦”声响彻四周。而此时此刻,镶嵌于画作之上的数不清的闪耀钻石更是受到熊熊燃烧的篝火和漫天飞舞的洁白雪花双重光芒的照耀,绽放出绚烂夺目的光辉,仿佛夜空中闪烁不停的繁星,美得让人窒息,甚至连眼睛都难以睁开。

果不其然,鹞子见到这一幕后,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急剧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她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着,不由自主地向左扑去,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来到了那个即将落地的画框旁边。

然而,与此同时,一旁的田鼠却没有闲着。他像一只灵活的猫一样,趁着鹞子分神的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右翻滚过去。然后,他顺势举起那把黑洞洞的手枪,毫不犹豫地对着空中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 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划破夜空,如同两道惊雷在空中炸响。强大的子弹带着呼啸的风声,径直朝鹞子飞射而去。鹞子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致命的枪口越来越近……

说时迟那时快,我瞅准时机,迅速弯下腰来。我的身形犹如一支离弦之箭,风驰电掣般地朝着前方疾驰而去。手中紧紧握着那柄锋利无比的匕首,闪烁着寒光的刀尖正对准鹞子的手腕处。

随着一声轻微的响声传来,刀刃轻而易举地划过鹞子的袖口。刹那间,鲜血四溅,染红了白色的衣袖。鹞子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变得苍白如纸。

由于伤口带来的剧痛,鹞子的手部力量骤然减弱。原本牢牢握在掌心的雷失去支撑,宛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无力地从她手中滑落出去。只听的一声巨响,那颗威力巨大的雷重重地砸在了冰冷坚硬的石板上,溅起一片火花和碎石。

鹞子反应极快,翻身一脚踢在我胸口,力道之大,让我猛地向后仰,胸口一阵闷痛,差点喘不过气。田鼠已经捡起油布包,转身冲教堂后门狂奔。我顾不上疼,爬起来就追。海河冰面滑得厉害,稍不留神就会摔,田鼠却像他的绰号,跟只老鼠似的钻来钻去,七瘸八拐到了河边。那里停着辆马拉爬犁,两匹枣红马喷着白气,焦躁地刨着蹄子。

田鼠跳上爬犁,冲我招手:“老三,快上来!师兄带你发财去!” 我犹豫一秒,回头就看见鹞子追出来,头发散乱,眼里喷着火,像头怒狮。我一咬牙,跳上爬犁。田鼠扬起马鞭,“啪” 的脆响,两匹马嘶吼着向前冲,爬犁 “嗖” 地蹿出去,把废弃教堂、远处火场、零星枪声,全甩进身后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