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镇宅阵 + 影身警告

我狂吼一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冷汗已经浸透了身上的衣裳,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窝棚里的烛火还在燃烧,摇曳不定,照亮了狭小的空间。窗外传来梆子声,“咚 —— 咚 —— 咚 ——” 敲了三下,子时正。我哆嗦着摸出火石,想要点亮油灯,火苗刚窜起来的一瞬,我无意间瞥见墙上竟投出了两个影子 —— 一个是我自己的,佝偻着身子,狼狈不堪;另一个影子的轮廓与我一模一样,却在头顶多了两只尖尖的狐耳,正随着火苗的晃动轻轻颤动。我吓得魂飞魄散,猛地眨了眨眼睛,再看时,那只狐耳影子已经消失不见了,墙上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影子,在烛光下扭曲变形。我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剧烈的疼痛感让我明白这不是梦,可心里却凉透了 —— 杜先生的镇宅阵根本不是防贼,而是 “拓影”,他要把我的生魂拓进那只水晶狐狸里,再让影身替我活着!六天,这是我的阳寿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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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惊魂未定,门缝里 “嘶” 地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挑开了。一张折叠的纸条从门缝里飘了进来,轻轻落在地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我扑过去,一把捡起纸条,展开一看,上面是用鲜血写的歪歪扭扭的字迹:“镇宅阵锁魂,影身成替死鬼,别再进府!—— 翠”。血字还未干透,纸上印着清晰的指印,像是刚写好不久。我脑子 “嗡” 的一声,一片空白 —— 小翠怎么会知道我梦里的影身?除非…… 她也在这徐府里,甚至就在我的附近!我冲到门口,猛地拉开门栓,推开门一看,月光如水,倾泻而下,把整个院子照得一片惨白,院墙外的枣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却哪里有半个人影?只有那股阴冷的风,掠过我的脸颊,像是无数细小的嘴在耳边嘲笑:“入局容易,出局难。”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一双浓重的熊猫眼,还是得照常去挑水。刚走到前院,就撞见了赵四。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小李,昨夜睡得可好?” 我勉强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托四爷的福,睡得挺好,就是院子里蚊子多,叮了一夜。” 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小巧的铜镜,猛地凑到我脸前:“咦,你这印堂怎么发青发黑?莫不是撞邪了?” 我往铜镜里一看,果然,眉心那处原本是血痂的地方,此刻竟泛着一团乌青,像是被墨汁点了穴,透着一股邪气。我干笑两声,连忙解释:“可能是前些天沤花肥,沾了些脏东西,没洗干净。” 赵四收起铜镜,伸手拍了拍腰上的手枪,枪身冰冷的触感仿佛透过衣料传到了我的身上:“爷给你个偏方,用黑狗血拌朱砂涂一涂,保管管用。要是还不行,就给你放放血,驱驱邪祟。” 他说这话时,眼里的杀机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可我却看得真切 —— 赵四也开始相信 “影身” 的传言了,他这是要拿我试刀啊!

我思前想后,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午后,我借口院子里的 “十八学士” 该施肥了,城里的花肥不够好,要去城外买些新鲜的,趁机溜到了城西的白衣庵。慧清师太年轻时是江湖上有名的飞贼,身手不凡,后来不知为何看破红尘,削发为尼。她对这些邪门歪道的阵法略知一二,是我现在唯一能求助的人。

师太听完我的描述,双手合十,掐指一算,脸色瞬间变得比墙灰还白,嘴唇都在微微颤抖:“这是七星锁魂阵,歹毒得很!是以活人魂魄为引,炼制影身,第七日子时,影身就能彻底夺舍,取而代之,而原主的魂魄就会被锁在阵眼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我心里一沉,连忙追问:“师太,可有破解之法?” 她叹了口气,从佛龛下取出一把细如柳叶的银刀,刀身泛着淡淡的寒光,刀背上刻着 “破影” 二字:“破解之法有二 —— 其一,毁去狐眼,阵眼自破;这狐眼,便是书房里那只水晶狐狸的碧眼珠。其二,斩自身影子,以自身精血破影身。只是这银刀有个规矩,不沾地,沾地则失灵;出鞘必见血,不见血则反噬其主。你好自为之。” 我接过银刀,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爬上来,冰凉刺骨,却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六天,要么我劈了那只狐狸,要么我劈了自己,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回到徐府,我主动找到了赵四,自告奋勇要夜里给书房天井守夜。“四爷,院子里的‘十八学士’是大帅的心爱之物,夜里怕有野猫糟蹋,我年轻,觉少,不如就让我来守夜,保证一片叶子都不会少。” 赵四眯着眼睛打量了我许久,眼神里满是怀疑,像是在琢磨我打的什么主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了点头:“行,那你就守着,从子时守到卯时,要是少了片叶子,就拿你肉来补!” 我满口答应下来,心里却打鼓:主动往虎口里钻,这一去,是生是死,就看这把银刀快不快了。

子时将近,我抱着一床棉被走进了书房天井。夜空漆黑如墨,没有一颗星星,厚重的乌云压得很低,像是给整个大帅府扣上了一口巨大的铁锅,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书房的门紧闭着,门缝里却透出幽幽的绿光,一闪一闪,节奏竟与我的心跳一模一样,让人心里发慌。我铺开棉被,假装打盹,右手紧紧握着那把银刀,刀身贴着大腿,用棉被掩盖住,不让人察觉。四周静得可怕,连秋虫都停止了鸣叫,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住呼吸,等待一场生死交易:命换命,魂换魂。

更鼓 “咚 —— 咚 —— 咚 ——” 敲了三下,子时正。书房门缝里的绿光骤然变得浓烈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门而出。我眯起眼睛,死死盯着书房门口,只见那只水晶狐狸不知何时竟出现在了书房门口,它的碧绿色眼珠正在缓缓自转,每转一圈,地上那七颗黑狗钉就同步闪一下乌光,像是七只蛰伏的眼睛,在黑暗中与狐眼呼应。更诡异的是,随着狐眼转动,我脚下的青石板开始微微震动,缝隙里渗出黏腻的黑液,散发着与黑狗血相似的腥气,顺着石板纹路蜿蜒,竟慢慢汇成了北斗七星的形状,将我圈在正中央。

小主,

我攥紧银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刀刃贴在腿侧,冰凉的触感让我勉强保持清醒。忽然,“吱呀 ——” 一声脆响,书房门从内向外缓缓打开,一股白雾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涌了出来,雾中隐约浮现出一道人影 —— 身形、衣着,甚至连左眉梢的疤痕都与我分毫不差,只是那人影始终背对着我,双脚离地半寸,倒着往后飘,每飘一步,地上的黑液就泛起一层绿泡。

是影身!我心脏狂跳,舌尖下意识咬破,一口热血含在口中,目光死死盯着那道影身。按照慧清师太的叮嘱,破影需趁其未完全凝实,若等它转过身,与我正面相对,影身就能借我的形貌彻底夺舍。

影身飘到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周身的白雾渐渐散去,露出完整的轮廓。它缓缓抬起手,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指尖垂落的黑液滴在地上,“滋啦” 一声冒出白烟。紧接着,影身开始缓缓转身,我能看到它脖颈转动时,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有活物在皮肉里钻。

“就是现在!” 我在心里低吼,猛地站起身,右手银刀出鞘,寒光划破夜空。我将含在口中的热血狠狠喷在刀身,血珠顺着 “破影” 二字快速游走,瞬间让银刀染上一层猩红,刀刃嗡鸣作响,像是在回应我的杀意。

影身刚转过半张脸,那双与我相同却毫无神采的眼睛就与我对上,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尖锐又娇媚:“急什么?我们本就是一体......”

不等它说完,我纵身跃起,银刀直劈影身面门。刀刃划破空气,带着破风的锐响,眼看就要砍中影身,它却突然化作一团白雾,消散在原地。我收势不及,银刀险些劈在青石板上,惊出一身冷汗 —— 还好及时收力,否则银刀沾地失灵,我今日必死无疑。